你是在第八日找到张文的。
那人果然如你所料,没有逃远,就躲在青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座村庄里,假扮成货郎,以为能瞒天过海。
沈昭带人将他拿下时,他吓得面如土色,当场便招了——青州的粮赋确系虚报,而且不止今年,去年便已开始。刘茂与刘崇里应外合,虚报粮赋,中饱私囊,再将空缺的部分从驻军粮饷中克扣填补。
“去年西北驻军粮饷被克扣三成。”
张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将士们吃的都是陈粮,可朝廷的账册上,写的却是足额发放…”
你站在他面前,神色冰冷。
你想起去年西北边境那一战,天阙国虽然胜了,却伤亡惨重。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敌军顽强,如今想来,只怕与将士们吃不饱饭、体力不济脱不了干系。
顾湘玥刘茂现在何处?
“大…大人他…他这几日一直在府中,说是身子不适,不见客…”
你冷笑一声。
身子不适?
怕是已经听到了风声,在想办法脱身吧。
顾湘玥把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你吩咐沈昭。
顾湘玥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沈昭一愣:“娘娘,案子还未查完…”
顾湘玥证据已经够了
你转身向外走去。
顾湘玥刘茂那边,自有人会收拾他
你没说那个人是谁。
但沈昭隐约觉得,皇后娘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从未有过的…笃定。
翌日清晨,你辞别姨母和表姐,踏上了归程。
陈氏拉着你的手,眼眶通红:“月儿,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你心中也有些不舍,轻声道:
顾湘玥姨母保重,表姐的身子若有起色,可写信给我
陈氏点点头,目送你上了马车,直到那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去。
马车里,你靠着车壁,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紧张?
你微微蹙眉。
你这是怎么了?
回去见那个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那股紧张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越是靠近京城,心跳得越快,快到你不得不深呼吸来平复。
你摸了摸袖中的那封信——是他昨日派人送来的。
这回他倒是没写三页纸,只有一句话:
“朕等你回来。”
短短五个字,却让你看了不下二十遍。
“朕等你回来。”
等。
你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字。
他为什么要等?等到了,又想做什么?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这五个字让你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京城。
可真的快到了,你又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你也说不清。
马车日夜兼程,原本五日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了三日。
第三日傍晚,马车驶入京城。
你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道,看着远处皇宫的轮廓,心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可你还不知道,此时此刻,皇宫里有人比你更急。
御书房。
吴世勋负手站在窗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內侍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敢上前打扰。
从半个时辰前接到皇后娘娘入城的消息开始,陛下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吴世勋她到哪儿了?
吴世勋忽然开口。
內侍连忙答道:“回陛下,方才来报,已经过了朱雀大街,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宫门。”
半个时辰。
吴世勋微微攥紧了手指。
半个时辰,他就能见到你了。
这十几日,他数着日子过,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长。如今你终于回来了,他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是像往常一样不冷不热,还是…
他想起了自己写的那封信,五个字,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才送出去。
“朕等你回来。”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吧?
你应该能看懂吧?
可万一你看不懂呢?万一你看懂了,却装作看不懂呢?
吴世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患得患失,可笑至极。
“陛下,”內侍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摆驾去宫门迎接?”
吴世勋沉默片刻:
吴世勋不必
他顿了顿,又道:
吴世勋让她直接来御书房
內侍应声退下。
吴世勋转身看着那株海棠,轻轻抚过一片花瓣。
十几日不见,这花开得越发好了,粉白粉白的,层层叠叠,像极了你那晚站在花前的模样。
他等着你来看。
你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你刚下车,便有內侍迎了上来:“皇后娘娘,陛下有旨,请您直接去御书房。”
直接去御书房?
你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顾湘玥本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