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深处问玄机

宴云何径直跟着虞钦进了寝室，虞钦转身向内室走去，他亦寸步不离地跟了进去。

“如今相关消息，我所知也极为有限。”

“正因如此，才要亲自去探查一番。”

话音未落，宴云何便伸手拉住虞钦往外走。

“去哪儿？”虞钦淡淡开口。

“去了便知。在此之前，得先给你易个容。放心，不会太丑——你若是太难看，我可接受不了。”

宴云何在点心铺旁偷偷学来的易容手段，此刻总算派上了用场。他对着易容后的虞钦细细打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牵起虞钦的手，运起轻功。虞钦本就不精武艺，便由着他这般牵着。

两只手略显别扭地交握在一起，一路无言。

不多时，两人落在万花楼前。

此处乃是花街柳巷，鱼龙混杂，却也是消息最灵通、流转最迅速的地方。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虞钦语气冷淡，却并未转身离去，显然也明白此地的用处。

宴云何有些尴尬：“是、是啊。”

他见虞钦神色平静，并无半分局促，心中微疑——莫非虞钦也曾来过这般地方？

转念便已想通：虞钦穿来之前本是锦衣卫指挥使，监察百官，何等场面没见过。大晋虽明面上禁妓，暗中流连于此的官员，却不在少数。

从踏入万花楼大门起，宴云何便一路散银打点，直至包间门口。

“老鸨，将楼里最出色的姑娘都叫过来，再备些茶水点心。”

虞钦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老鸨连声应下，退了出去。两人刚一落座，她便领着一众女子鱼贯而入。

众人抬眼望去，主位上的男子丰神俊朗，次座之人容貌虽改，一双眼睛却惊为天人，竟有五分像极了万花楼头牌沈娘子。女子们心中微动，纷纷朝着次座靠近。

“你留下。”宴云何指尖指向一位始终纹丝不动的女子，“其他人都退下。”

“是，公子……”老鸨不敢多言，领着众人匆匆退去。

“姓什么？”宴云何把玩着酒杯，语气随意。

“奴家姓许，名风儿。”那女子不卑不亢，依旧挺直脊背立在原地。

“你也不必刻意侍奉，你我快问快答便是。”宴云何抬眼，“禹王近来，有何动静？”

许风儿缓缓道：“奴家只听几位大人提及，近日宫中将要举行祭天大典。不知公子打听这些，是为何故？”

宴云何与虞钦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答反问：“姑娘可还记得，曾有一位良民，被当地知县诬陷强占公地，杖责之后冤死狱中，唯一的女儿也被卖入万花楼？那良民，名叫许维国。”

“什么许维国，奴家不认识……”

宴云何淡淡打断：“若我说，我能为他翻案昭雪呢？”

话音刚落，许风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出声：“奴家求公子为爹爹申冤——”

她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尽数道出，只说听闻禹王不日便要回京。

这位禹王，乃是前些年因治理江东水患有功而受封的藩王，封地便在江东一带。

就在此时，一道粗暴怒吼猛地炸开：

“沈梦！你个臭娘们给我滚出来！”

吼声震耳欲聋，宴云何订的本就是一楼包间，声音直穿入耳，听得他眉头微蹙。

又是一声怒喝：“沈梦！你给我出来！”

宴云何心中一动——沈梦，不就是那容貌与虞钦有五分相似的沈娘子吗？

楼内瞬间响起一片喧哗吵闹。

他与虞钦对视一眼，都明白这般人多眼杂之地，不宜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