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诸神议事

“所以...通天师尊您这急匆匆的把我叫过来，隔着搞团建？”

通天教主端坐于云床之上，青萍剑横于膝前，闻言只是斜睨了姜钰晗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丫头少贫嘴"。

姜钰晗只好撇嘴，头疼地看着四周或坐或站的各路神明，她难得清闲还没舒坦多久，结果被叫来就要面对这样的场面。

她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竟然能让通天教主亲自传信，结果到地方一看，这不就是搞团建嘛！

进殿内一瞧，嚯！全是熟人！太阴星君、武财神赵公明、勾陈大帝、西王母，连三霄娘娘也在。

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在看到这么多熟面孔后也自然消散了。

姜钰晗径直走向玩的最熟悉的几个打招呼，“杨婵，杨二哥、猴哥、哪吒许久不见，还有太白师叔。”

杨婵温婉一笑，起身相迎："钰晗妹妹来得正好，方才还在念叨你呢。"

她身侧的杨戬微微颔首，三尖两刃刀倚在椅边，眉心天眼敛着神光，只淡淡道："坐。"

“谢谢二哥！你和大夏那边的杨戬交流的咋样。”姜钰晗拿起桌上放着的葡萄问。

杨戬闻言，眉心处的天眼微微睁开一线，金色的神光流转间，嘴角竟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尚可。"他简短地回应，随即又补充道，"那小子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锐气，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钰晗身上，

"只是什么？"姜钰晗剥了颗葡萄丢进嘴里，甜中带酸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只是太过执着于时间。"杨戬的声音低沉，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他背负的东西太多，反而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

姜钰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本质上两人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不容时空下所经历的事情少有偏差，相似也不奇怪。

"青云，这边坐。"哪吒冲她招招手，火尖枪靠在椅背上，混天绫随意地搭在臂弯，"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都没人陪我玩叶子戏了。"

"叶子戏？"姜钰晗挑眉走过去，在哪吒身侧的蒲团上坐下，"猴哥不陪你玩？"

孙悟空正蹲在殿角的石柱上啃桃子，闻言把桃核一吐，金箍棒在指尖转了个圈："俺老孙可没那闲工夫，前儿个刚把西方那群秃驴的经卷翻了个遍，累煞我也。"

"你翻人家经卷做什么？"姜钰晗好奇道。

"找漏洞呗。"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那如来老儿不是总说万法皆空？俺老孙偏要看看他这空字里头，装了多少实在货。"

殿内响起几声轻笑，太阴星君执起玉壶，为姜钰晗斟了一杯月华凝露："青云，尝尝这个，新酿的。"

"多谢星君。"

姜钰晗双手接过，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流转，隐约可见细小的银色光点沉浮，入口清冽甘醇，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四肢百骸。

她放下杯子，终于忍不住看向高台之上的通天教主："师尊，可是还有人要来？"

“你的两位师伯。”通天教主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姜钰晗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能让通天教主称之为"师伯"的，只能是那两位——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师弟倒是心急。"

一道温和的声音先于身影抵达，姜钰晗只觉得眼前一花，左侧云床上便多了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

他手持拂尘，腰间悬着一只紫金红葫芦，正是人教之主太上老君。与通天教主的凌厉不同，这位圣人周身气息圆融如意，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让人见了便心生宁静。

"见过大师伯。"姜钰晗起身行礼。

老君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劫气缠身，杀孽不轻，却道心通明。小青云，这些日子倒是长进不少。"

"多谢大师伯夸赞。"姜钰晗垂眸应道。

"哼，长进？"

另一道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几分威严与挑剔。元始天尊的身影在玉清仙光中凝实，盘古幡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这位阐教之主扫了姜钰晗一眼，眉头微蹙："杀性太重，戾气未消。通天，你这弟子教得好啊，连高天原都拆了半边。"

殿内气氛骤然一紧。三霄娘娘交换了个眼神，赵公明轻咳一声想要打圆场，却被通天教主一个眼神制止。

姜钰晗垂手而立，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泛起一丝无奈。她这位二师伯向来瞧不上截教"有教无类"的做派，对她这个半路入门的弟子更是多有挑剔。

只是没想到，高天原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他耳中。

她丝毫不在意元始天尊的态度，说多了二师伯也是个傲娇怪，对此姜钰晗还好心情的半开玩笑开口：“二师伯严重了，那玩意儿害人不浅，不杀了留着过年不好。”

元始天尊闻言，眉峰微挑，似乎没料到她会这般接话。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通天教主低笑出声，青萍剑在膝前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你这丫头。"元始天尊拂袖冷哼，玉清仙光却收敛了几分，"伶牙俐齿，跟你师尊一个德行。"

"二师兄此言差矣。"通天教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得意，"我这弟子虽顽劣，却懂得分寸。高天原那等污秽之地，留着才是祸患。"

太上老君轻轻摇头，紫金红葫芦在腰间晃了晃："好了，正事要紧。青云，今日唤你来，是有事要与你商议。"

姜钰晗神色一凛，能让三位圣人齐聚的要事，恐怕不是寻常事。

"大师伯请讲。"

老君挥动拂尘，殿内景象骤然变幻。原本金碧辉煌的穹顶化作浩瀚星空，无数世界如气泡般在虚空中浮沉，有的明亮如炽阳，有的黯淡如残烛。

"世界融合已至关键。"老君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天道有缺，诸界壁垒正在消融。你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此时？"

姜钰晗凝视着那些沉浮的世界，忽然注意到某些气泡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黑线，如同血管般搏动。

她瞳孔微缩——那些黑线的气息，与程楼魂珠中的力量如出一辙。

"有人在推动融合？"她脱口而出。

"不止。"元始天尊冷声道，"有人在窃取我界和大夏融合时逸散的本源之力。"

裂痕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跪拜于虚空，他们头顶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眼珠，瞳孔中倒映着万千世界的景象。

“我打断一下。”姜钰晗指着影像中的眼睛，神情莫辨，“这只眼睛是我那位已死师祖的化身吧？”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连孙悟空手中转动的金箍棒都停滞了一瞬。

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前者微微颔首，后者则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通天教主的手指轻轻敲击青萍剑鞘，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何时察觉的？"老君温声问道，拂尘轻挥，那幅星空图景中的巨眼被单独放大，瞳孔中的世界倒影如同旋涡般流转。

姜钰晗盯着那只眼睛，掌心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是她当年在王林那个世界留下来的。

她至今记得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也记得那一次差点就真的要了她的命。

应劫而生在大道之上本就难走，但是所得回报堪称一个壕，自然会吸引无数想要走捷径的家伙觊觎，她不怕，怕的是连累身边人。

而这只眼睛从她彻底掌握行走三千界规则后就看是隐晦出现，那次若不是师父所炼制的护心玉珏，说不定还真栽了。

“不早，甚至出乎我的意料，在我彻底掌握三千界规则后，甚至有一回差点要了我的命。”

姜钰晗的声音平静，却让殿内众神神色各异。

"好大的胆子。"哪吒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祂这般肆无忌惮了吗？"

"稍安勿躁。"通天教主抬手制止，目光却落在姜钰晗身上，"继续说。"

姜钰晗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珏，通体莹白，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她将玉珏托于掌心，示意给三位圣人看。

"这是师父当年所赠，替我挡了致命一击。"她顿了顿，"那只眼睛的主人……我原以为是某位觊觎大道之力的混沌魔神残念，毕竟应劫之体的本源对它们而言是大补之物。但如今看来——"

她抬眸看向那幅星图中的巨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这位已死的师祖是把我当成熟的果子，随时待摘，"

"随时待摘。"

元始天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好一个鸿钧，好一个道祖。身合天道还不够，竟将手伸到后辈弟子身上。"

"慎言。"太上老君轻叹，拂尘挥动间，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珏飘至他掌心。

"鸿钧虽为道祖，却早已非昔日之人。身合天道者，终将被天道所噬，他如今这般作为，怕是已经……"

"已经疯了。"通天教主接过话头，"或者说，天道疯了，他便也跟着疯了。"

"所以今日议事，是要商议如何对付鸿钧？"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太上老君将玉珏归还于她，目光温和却深邃："不止是对付。青云，你可知为何偏偏是你？"

姜钰晗接过玉珏，指尖抚过那些裂纹，忽然明白了什么："因为我是应劫之体，我的本源……是修补天道最好的材料。"

"也是最好的诱饵。"元始天尊冷声道，盘古幡的虚影在身后微微颤动，"鸿钧觊觎你的本源已久，但他不敢轻易出手。一来有通天护着，二来……"

"二来他尚未完全掌控天道。"通天教主接过话，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身合天道者，亦受天道所缚。他若想真正超脱，就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能够承载天道却不被反噬的容器。"

姜钰晗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珏，忽然笑了："所以我是那个容器？"

"你是那个诱饵。"太上老君纠正道，拂尘轻点，星图中的巨眼周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因果线。

"我们以你为饵，引鸿钧真身现世，再借诸圣之力将其彻底诛灭。"

殿内一片寂静。

哪吒猛地站起身，火尖枪在地面磕出清脆的声响："不行！这太危险了！"

"三太子稍安勿躁。"太白金星笑眯眯地开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老臣以为，青云师侄既然能坐在这里，想必已有计较。"

姜钰晗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通天教主，后者正静静注视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几分信任，还有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师尊觉得呢？"她问。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青萍剑在膝前缓缓升起，剑尖直指那幅星图中的巨眼："为师觉得，你这丫头不会甘心做一枚棋子。"

姜钰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桀骜，还有几分与通天教主如出一辙的凌厉。

"师尊说得对。做诱饵可以，又不是第一回了，但怎么咬钩，得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