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厄里斯

希腊，群山之巅的奥林匹斯。

宙斯望着大道上陡然出现的剑道法则，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黄金权杖。

“大夏，当真是个危险的国度，计划得提前了。”

北欧，阿斯加德。

一座宏伟的神殿中，神王奥丁缓缓睁开那只独眼，抬头凝视着大道许久，才喃喃低语道：“人类吗？大夏着实有趣。”

姜钰晗隐匿于暗处，看着周平身上弥漫的神威，眼底满是笑意。有了先前的铺垫和鸿蒙气的支撑，周平想要不成道都难。

自这一刻起，人类成神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神话与妄想。周平，这位大夏的剑仙，将以人类之躯比肩甚至超越神明。

想必此刻，那些外神的脸色定然十分精彩。

“老师成功了！似乎比之前还要更加凝实。”沈青竹惊喜地望向天空中的周平。

周平一剑刺入赛特的胸口，径直穿透他的心脏后拔出，眼底流露出嫌弃之色，随即甩掉剑上的血迹。

“……法则，明明那位大人说过，不……可能。”

赛特那嘲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生机瞬间湮灭。他直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获得那位大人赐予的力量，为何会败在一个人类手中？为何此人身上会有法则之力，而他们却丝毫未曾察觉。

“是克鲁苏的气息，渗透的速度变快了吗？窃天司的爪子伸的够快，您也开始着急了吗？”姜钰晗眼眸微眯，神情严肃地看向消散的赛特。

危机解除，【夜幕】众人笑着奔向周平。青年身上虽略显狼狈，但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刚要走向自己的学生，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老师！”

变故来得突然，【夜幕】众人与周平本就距离较远，再快也赶不上周平倒下的速度。

刹那间，‘逆命’白光闪耀，那日东海的少年再度出现，一把将周平接住，顺势蹲下，让周平靠在自己怀里。

林七夜等人看清接住周平的人是谁后，都松了口气，放缓脚步走到周平面前。林七夜上前蹲下，用凡尘神域为周平治疗。

“老师怎么样？”身旁的百里胖胖问林七夜。

“没事，精神力消耗过度，加上刚刚承受剑之法则成神，等老师睡醒就好了。”林七夜收回手，未察觉出其他问题，对着身旁几人说道。

“不出来吗？”端木瑛语气平淡地朝着一个方向说道。

姜钰晗笑着摇了摇头，知道此时不出去也不行了，便索性现身。林七夜等人见到她，眸光微微一亮。

“小少爷，不是说不管吗？”姜钰晗挑眉，眼底满是戏谑。

周平的剑之法则没有第一时间侵蚀他，正是这个家伙在暗地里化解的。虽说她给予的力量足以让周平应对，但奈何某人嘴硬心软呐！

“彼此彼此，比不上大小姐，当逃兵了。”

“我们‘瑛姑娘’也是愈发秀丽了。”姜钰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闭嘴！姜钰晗你幼不幼稚？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我。”端木瑛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就破防了啊！姜钰晗撇了撇嘴，她还真是多少年过去都听不得‘瑛姑娘’三个字。

看着想笑却不能笑、憋得难受的七个人，姜钰晗忽然觉得恍如隔世，也不知自己这次能否完整地走到最后。

“阿晏，你刚从酆都出来吗？”迦蓝走到她身旁问道。

“有一周了，先带平平回去休息吧！”她伸手揉了下珈蓝点的头，轻声说道。

“去哪？”端木瑛问道。

“端木前辈，去老师给我们训练的地方吧，那里比较方便。”林七夜出声提议道。

吼——

震天的吼声从迷雾中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在不远处的迷雾中，一只只造型奇特的巨兽冲破迷雾，发疯般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更准确地说，是朝着他们身后的城市。

这些巨兽，境界从‘池’境到‘克莱因’境不等，数量极多。

“江洱还有曹渊，你们领着端木前辈回训练地，照顾好老师，我们来拦住这些兽潮。”林七夜转头对百里胖胖和江洱说道。

百里胖胖和江洱没有异议，掉头便带着端木瑛和周平离去。

换作以前，他们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如今，犹豫一秒都是对队友实力的不信任。

“不藏着了？”姜钰晗笑着问剩下的几个人。

“阿姐都看出来了，就没必要了，演戏也挺累的。”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腼腆地笑道。

“阿晏，你也想起来了吗？”迦蓝双眼放光地盯着她。

姜钰晗点头，“先解决兽潮。”

林七夜抬眸，伸手将面具戴在脸上，率先冲进迷雾，其余人紧随其后，身上都洋溢着昂扬的战意。

唯有姜钰晗站在地面上，眼神锁定了戴着孙悟空面具厮杀的林七夜，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嗯？还是来了吗？”

话落，姜钰晗身形一闪，来到了大夏国门外，周身骤然散发出神威，将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

虚空中，一个长着紫色长发、身着黑色服饰的美丽女人浮现，她手中的手杖上缠绕着黑色的蔷薇，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望向姜钰晗。

林七夜意识深处的精神病院内。

“这个气息……是我的孩子吗？”

身着黑色长裙的美丽妇人抬头，望着虚空，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急切。

“厄里斯。”姜钰晗淡淡地说出了来人的身份。

厄里斯，希腊神话中黑夜女神倪克斯之女，主司诅咒、不和与复仇。

当年倪克斯的大多数孩子被宙斯献祭，据她所知，只有淫神菲罗忒斯存活下来，因为宙斯觉得菲罗忒斯没有威胁。

要是让倪克斯看到自己的孩子成了傀儡，任人利用，估计又要疯掉，她的灵魂可承受不了这样程度的再次刺激。

“厄里斯，想见你的母亲吗？”姜钰晗沉静地问道。

闻言，原本眼神空洞麻木的厄里斯，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在与什么东西做对抗。

看来她还有一丝意识尚存，那就好办了。

与此同时，大夏国运长河之中，六道璀璨的身影在气运洪流中沉浮。

国运，乃是一国之运，正常情况下，除了气运本身外，不会有任何事物存留，而他们却是例外。

特殊小队001，【英灵】小队，这是大夏最为神秘的一支小队。

为首的青年男子有着一双寒光凛冽的眸子，面容异常年轻，却给人一种杀气腾腾、身经百战的感觉。

“真当我大夏是任人觊觎的存在吗？”

霍去病语气轻柔，眼眸泛着冷光，他身下的国运长河随着他的话语开始翻涌沸腾，金色的长龙仿佛有意识般发出震天的龙吟。霍去病手持长枪，虚握住气运金龙。

“奉，天承运。”平静的语气中，却透露出阵阵威压。

“埃及诸神，犯我大夏国土，寇可往，吾亦可往。”

“诸君，请随本将一起……”

“以大夏之名，虽远必诛。”

话落，霍去病化作金光消失不见，一如他当年孤身带着800骑兵，无畏果敢地闯进荒烟大漠中追杀匈奴，哪怕知道会在渺无边际的沙漠中迷失方向，甚至失去性命，亦无所畏惧、无怨无悔。

“大哥这性子，着实急躁。”第三任守夜人总司令唐雨生，见状无奈地笑道。

“赶紧追吧！不然真就跟不上老大哥了，到时候可就只剩老大哥孤身一人抵达埃及了。”

迷雾之中，气运门户之前。

姜钰晗接住下坠的厄里斯，将其抱在怀里，刚要踏进气运门户，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你留下，我们去就行。”

抱着厄里斯转过身，原来是年少成名、‘封狼居胥’的霍去病霍将军。眼前的他保留着死前的装束，身披染血的甲胄，手持长枪，面容年轻俊美。

“看来霍将军和大家恢复得不错，那我就清闲片刻了。”姜钰晗眉宇间带着温和笑意，轻声说道。

“多谢你的帮助，否则不会如此顺利。”霍去病平静地说道。

“老大哥，你还没走，太好了，还以为追不上你了。”

一道声音传来，是大夏守夜人第二任总司令李铿锵，他穿着喇叭裤、花衬衫，脸上还戴着蛤蟆墨镜。

紧接着，又有四道身影在周边出现，加上霍去病和李铿锵，一共六人。

身着深青色袄裙，宛如温婉宫廷女子的公羊婉，作为六人中穿着最接近现代服饰的女性，上前语气亲昵地说道：

“小姜，我是王晴，叶梵和我提过你，扶桑树一事多谢你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无妨，你们此去多加小心。”姜钰晗让开位置说道。

霍去病点了点头，率先朝门内走去，化作金光消失在原地。公羊婉等人对姜钰晗友好地笑了笑，转身跟上霍去病。

“姜钰晗在此，静候诸位凯旋。”

姜钰晗怀抱着昏死过去的厄里斯，目光凝视着眼前戴着鬼魅面具的男人，神情似笑非笑，静静地等待对面的男人开口。

良久，男人轻叹一口气，伸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阴柔俊美的面容。

“好久不见了，青云。”

“还谈什么好久不见？玄冥，你在这迷雾中飘荡都快一年了。”

玄冥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知道她是在抱怨自己避而不见，“事出有因，我如今的状态不能拖累你。”

“罢了，要和我一起走吗？”姜钰晗最终放弃了追问，向他询问道。

“回去吧，等时机到了，我们终究还会再见的。”玄冥温和地笑着说道。

“一言既出。”

“诺必守，君亦归。”

姜钰晗和玄冥相视一笑，旋即各自消失在原地。这是他们当年约定好的话语，他们要的不是驷马难追的承诺，而是彼此必须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