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往操场出口走，佘辰正站在通道边上维持秩序，手里拿着名单，时不时喊一句“电商二班往这边走”“别挤别挤”。
他看见李亦他们过来，目光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指挥其他人。
陈建强小声说：“他还真在这儿守着。”
“他是体委。该他干的活。”
“那他刚才让咱们去第一排……”
“那是两码事。公事公办，私人恩怨另算。”
郑政忽然笑了：“你倒看得开。”
李亦没接话。
他注意到佘辰额头上全是汗，嗓子都有点哑了，但还是一个一个把电商二班的人往外清点。
走到出口时，李亦停了一下：“体委，辛苦了。”
佘辰愣了一下，摆摆手：“赶紧走，别堵着路。”
李亦没多说，往外走。
身后传来佘辰又一声喊：“电商二班的，这边——别走散了！”
陈建强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五哥，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对事不对人。军训咱宿舍确实没怎么去，他记一笔正常。今天咱几个来了，他也没故意刁难。”
“那他让咱坐第一排……”
“他要真整咱，能把咱安排到最后一排旮旯里，谁都不注意。”
陈建强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崔断永忽然说：“你们聊完了没有？晚上去不去赵一鸣那吃饭？”
“去。”李亦说，“都去。”
“那李原野呢？”陈建强问。
李亦想了想：“问问他吧，看他心情。”
晚上七点，“立春祥”烤鸭店门口亮起了灯箱。赵一鸣和栾辛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看见李亦他们过来，远远招手：“这儿！这儿！”
陈建强第一个冲过去，东张西望：“卧槽，装修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赵一鸣得意：“那当然，花了大价钱的。”
栾辛在旁边补充：“主要是李亦出的主意，让装修简单大方，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我们本来想弄个仿古的，算了一下太贵，就听了他的。”
李亦笑笑，往里面看了一眼。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学校的学生。
角落里有一桌女生，正在叽叽喳喳看菜单。
“那些人你认识的？”李亦问。
赵一鸣挠挠头：“不认识，自己来的。估计是看八卦网上的帖子。”
栾辛接话：“对，今天下午帖子一发，好几个人打电话订位。你别说，那八卦网还挺管用。”
李亦心想，杜馆馆那条帖子还真不是白写的。
正想着，手机震了。是杜馆馆发来的消息：“晚上你们宿舍聚餐？”
李亦回：“你怎么知道？”
“八卦网上有人发了。”杜馆馆附了个链接。
李亦点开一看，帖子标题写着：“立春祥烤鸭店今晚开业，7501集体出动，欢迎围观。”
底下已经跟了十几条回复，有人说“想去看看独立团到底长啥样”；
有人说“那个二手小李子是不是真的在收废品”，还有人说“癞金蟾今天相声演得不错，差点把女朋友气死”。
李亦哭笑不得。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正要进门，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佘辰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像是刚从超市回来。
李亦犹豫了一下，冲他喊了一声：“佘辰！”
佘辰回头，看见是李亦，愣了一下。
“过来一起吃啊！”李亦招手。
佘辰站在原地，没动。
赵一鸣凑过来：“谁啊？”
“佘辰，体委。”
“就那个军训老跟咱过不去的？”
“嗯。”
赵一鸣皱眉：“请他干嘛？”
李亦没解释，又喊了一声：“体委，都一个班的，别客气！”
佘辰犹豫了几秒，穿过马路走过来。
“你们宿舍聚餐，我来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李亦把他往里推，“人多热闹。”
佘辰看了一眼赵一鸣和栾辛，表情有点不自然。
赵一鸣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笑着招呼：“来来来，坐坐坐。”
进了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郑政、陈建强、崔断永、李原野都在，还有几个女生——是班上的同学，不知道谁叫来的。
李原野看见佘辰，脸色一僵：“他怎么来了？”
李亦说：“我请的。”
李原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佘辰也有些尴尬，站在门口没动。
郑政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一个班的，坐下吃饭。”
说着把佘辰按到椅子上。
菜陆续上来。
赵一鸣和栾辛忙前忙后，一会儿招呼服务员，一会儿去后厨催菜。
陈建强举着手机拍照，说要发到八卦网上宣传。
崔断永难得没看手机，低头猛吃。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聊天，偶尔偷看李原野一眼——毕竟今天下午的相声太出圈了。
陈建强小声问：“原野哥，你那个相声，是不是即兴发挥的？”
李原野脸一黑：“什么意思？”
“就是……你那些台词，是林媛写的吗？”
李原野不说话了。
郑政笑着接话：“那是他自己发挥的。林媛本来写的是正经相声，他捧哏捧成了吐槽大会。”
桌上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崔断永抬头：“我听人说，林媛在后台差点没把他掐死。”
“不是差点。”
一个女生接话，“是真掐了。我亲眼看见的，林媛追着他绕后台跑了三圈。”
陈建强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李原野说‘你追不上我’，林媛当场把高跟鞋脱了……”
李原野一拍桌子：“够了啊！”
众人哄笑。
郑政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别说了。李原野今天不容易，一人撑起一个节目。”
李原野脸更黑了：“我是捧哏的！”
“捧得好。”
陈建强竖起大拇指，“把逗哏的捧破防了，你是第一人。”
桌上又笑成一片。
李原野想发火，又不知道该冲谁发，端起杯子闷了一口饮料。
李亦一直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他注意到佘辰也低头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给佘辰倒了杯饮料：“体委，今天下午辛苦了。”
佘辰接过杯子：“应该的。”
“之前军训的事，是我们宿舍不对。该批评批评，该罚站罚站。以后班里有啥活，你尽管安排，我们尽量配合。”
佘辰愣了一下，看了李亦一眼，举起杯子：“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两人碰了一下。
陈建强在旁边小声嘀咕：“五哥跟他喝啥？他之前还让咱坐第一排晒太阳……”
郑政拍拍他肩膀：“你不懂。”
陈建强挠挠头，确实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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