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李怀安站在山岗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那是“雁门关”,大梁王朝北境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连接南北的咽喉要道。城墙高耸,烽火台林立,曾是无数将士用血肉之躯守卫的国土。
此刻,关城之上旌旗招展,却不是大梁的龙旗,而是一面绣着狰狞狼头的黑色大旗。那狼头栩栩如生,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对中原的嘲弄与挑衅。
“狼王旗……”李怀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连边关重镇都丢了,皇帝陛下还在京城里为了那张龙椅打得头破血流,真是可笑。”
离开桃林村后,他一路向北。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那个权力中心走去。那里有他的仇人,有他的宿命,有他必须面对的一切。他要亲眼看着那座吞噬了他一切的都城,如何在烈火中崩塌。
三个月来,他走过了无数村镇,见惯了人间惨状。瘟疫、战乱、饥荒,如同三把利刃,将这个曾经强盛的王朝割得支离破碎。路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骸,野狗和乌鸦争相啄食。侥幸活下来的人,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李怀安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这天下已经病入膏肓,不是他一个人能救的。
他没有选择绕道,而是径直走向关卡。
关卡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逃难的百姓和被征召的民夫。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守关的士兵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弯刀,目光贪婪地在过关的人群中扫视,时不时伸手拉出一个携带细软的商人,强行搜刮。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士兵见李怀安孤身一人,背着个包裹,形迹可疑,便提着刀拦住了他。那士兵上下打量着李怀安,目光落在他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上,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李怀安停下脚步,神色淡漠:“过路的。”
“过路的?”士兵冷笑一声,“搜身!把钱袋交出来!这年头,谁知道你是不是奸细?”
李怀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若我不给呢?”
“不给?”士兵大怒,举起手中的弯刀,“老子砍了你这反贼!”
刀光闪过,直劈李怀安的面门。
李怀安没有动,直到刀锋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寸时,他才微微侧头,避过刀锋,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士兵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啊——!”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被生生折断,弯刀落在地上。
周围的士兵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反了!反了!抓刺客!”
李怀安叹了口气。他不想在这里惹事,但他更不想受这种蝼蚁的气。
他左手在背后的包裹上一按,一股内劲透出,包裹崩裂,半截断剑出鞘。
寒光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杀人了!杀人了!”剩下的士兵见状,吓得连连后退。他们虽然凶悍,但面对这种一招毙命的高手,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李怀安提着滴血的断剑,一步步走向关卡。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走一步,那些士兵就后退一步,如同面对索命的厉鬼。
“你……你是什么人?”一名似乎是小头目的士兵颤抖着问道。
“过路人。”李怀安淡淡地说道,“让开。”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李怀安手中的断剑,又看了看地上两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终于挥了挥手。士兵们立刻让开了一条路,如蒙大赦。
李怀安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关卡,走进了雁门关。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这人什么来头?那剑法……太可怕了。”
“别说了,快走吧,这种人我们惹不起。”
李怀安没有理会这些。他知道,这一剑,必然会引来镇守雁门关的“北狼王”——拓跋烈的注意。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进入京城的身份。而混乱的边关,正是最好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