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隐秘的山庄前。
山庄依山而建,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山顶。这里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易进难出,一旦进入,就相当于把自己关进了牢笼。
李怀安跟着谢征走进山庄,发现这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谢家的亲信。他们手持兵器,目光警惕,对每一个进入的人都严加盘查。他心中更加确信,谢征的野心绝不止于对抗太后那么简单。
“李大人,请。”谢征将他带到了一间密室前。
密室的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位老者。李怀安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父亲?!”
那老者正是他以为早已被流放的父亲!
“怀安!”老者见到李怀安,也是激动不已,老泪纵横。他站起身,踉跄着向李怀安走来,伸出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
李怀安冲上前去,紧紧抓住父亲的手:“父亲,您怎么在这里?您不是……不是被流放了吗?”
“我没事。”老者抚摸着李怀安的脸庞,眼中满是慈爱与愧疚,“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并没有被流放,也没有死。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看着你一步步成长,看着你为了家族的冤屈而努力。怀安,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李怀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一切……都是假的?父亲一直在看着他?那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挣扎、背叛,难道都只是一场戏?
“为什么?”李怀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我?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老者叹了口气,说道:“怀安,你听我解释。当年之事,确实是一场阴谋。但太后并非主谋,真正的主谋,是当今圣上。”
“什么?!”李怀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帝?那个在他面前和颜悦色的皇帝?
“皇上忌惮太傅府的势力,更忌惮我手中的兵权。他联合太后,设下此局,为的就是铲除我们李家。”老者沉痛地说道,“我为了保全你,为了让你看清这世道的真相,只能忍痛诈死,让你去经历,去成长。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明白这世间的险恶,才能真正成长为一个能够对抗那些人的强者。”
李怀安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他一直以为的仇人是太后,却没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皇帝!而自己的父亲,为了所谓的“让他成长”,竟然眼睁睁看着他受尽折磨,甚至利用他去与谢征周旋。
“所以,你利用我,去接近谢征?”李怀安看着父亲,眼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你利用我,去与恶魔做交易?”
老者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怀安,我也是迫不得已。谢家是唯一能与皇帝抗衡的力量。只有借助谢家,我们才能有机会复仇,才能重振李家。”
李怀安心中一片冰凉。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家族复仇,为正义而战。到头来,他不过是一颗棋子,被父亲、被谢征、被皇帝,轮流摆布。
“我明白了。”李怀安松开父亲的手,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明白了。从头到尾,我都不过是一个笑话。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的仇恨,都不过是你们棋盘上的棋子。”
“怀安,你别这样。”老者急道,“我是你的父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李怀安冷笑一声,“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们的棋局里打转?就是让我亲手将自己推向深渊?你知不知道,长玉为了救我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那些旧部为了我死伤殆尽?”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谢征:“谢大人,看来我们都被骗了。你所谓的结盟,也不过是利用我父亲的计划的一部分吧?”
谢征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李大人果然聪明。不错,我早就知道令尊的计划。我之所以与你合作,不过是因为我们需要你这颗棋子,去对付皇帝。如今,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过你放心,你的那位红颜知己,我会好好照顾的。”
李怀安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一个是与他虚与委蛇的盟友。他突然觉得,这世间的亲情、道义,都已不复存在。
“好,好得很。”李怀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如此,那我这颗棋子,今天便罢工了。”
说罢,他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怀安!你要做什么?!”老者大惊失色。
“李大人,有话好说!”谢征也慌了神,“你若死了,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李怀安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脸,心中感到一阵快意。他终于掌握了一次主动权。
“我要你们放了樊长玉。”李怀安沉声说道,“立刻派人去追她,告诉她真相,让她永远不要再见我。然后,放我走。否则,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的计划彻底落空!”
老者与谢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愤怒。
“好,我们答应你。”老者最终叹了口气,“我立刻派人去追长玉,告诉她真相。你也别冲动,把剑放下。”
李怀安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悲凉:“父亲,从今往后,我李怀安与太傅府,恩断义绝。你我父子之情,今日便断在这里。”
说罢,他扔下剑,转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李怀安了。他要为自己而活,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身后,传来父亲的呼喊和谢征的咒骂。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