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白桦林里的露珠在叶尖打着转。金泰亨举着相机追拍蒲公英的身影，镜头里突然闯入一个晃动的光斑——那是闵玧其手里的铜音符反射的阳光，正随着他的动作在树干上跳跃，像只金色的小虫。
“快看！”林砚之指着光斑停留的地方，树皮上有片剥落的区域，露出底下模糊的刻字，“这好像是……乐谱！”
众人凑近一看，树皮上果然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音符，虽然被岁月磨得浅淡，却能辨认出正是八音盒里那首《风雪里的绳结》的片段，只是结尾处多了个小小的休止符，像在等待什么。
田柾国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赶紧把音符抄下来，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这休止符后面，肯定还有别的！”他兴奋地用手指抠了抠树皮，想让字迹更清楚些。
朴智旻忽然按住他的手：“别动，你看这木纹的走向。”他顺着树皮的纹路轻轻一抹，那些模糊的刻字旁，竟浮现出更浅的痕迹，像有人用指甲划过，“是箭头！指向……东边的小溪！”
“东边小溪？”金泰亨立刻举起相机调整方向，“我刚才拍风景的时候，好像看到那边有座石桥！”
一行人顺着箭头的方向往东边走，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林砚之走在中间，手里轻轻转着那枚从树洞里找到的旧拨片袋，刺绣的蒲公英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忽然想起刚才八音盒旋律变换时，闵玧其下意识跟着哼的那几个音符，和树皮上刻的休止符后的音高完全吻合。
“闵玧其，”她转头看他，“你刚才哼的那个音，是不是升sol？”
闵玧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怎么了？”
“树皮上的休止符后面，缺的就是这个音。”林砚之指着田柾国抄下来的乐谱，“你看这里，前面的旋律走向，正好需要一个升sol来衔接，就像……”
“就像拼图缺的那一块！”田柾国抢着说，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
走到小溪边的石桥上时，朴智旻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桥下的水洼：“那是什么？”
水洼里漂着片半透明的塑料膜，上面似乎印着字。田柾国二话不说卷起裤腿就踩进水里，把塑料膜捞了上来——那是张旧唱片的封面，边缘已经泡得发皱，但上面的乐队合影清晰可见：正是照片里那五个年轻人，他们站在和现在几乎一样的白桦林里，手里拿着和他们此刻相似的乐器，唱片名字被水泡得模糊，只能看清“续章”两个字。
“续章……”林砚之轻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抚过唱片上磨损的纹路，“他们早就知道，会有人来续写这段旋律，对吗？”
闵玧其把铜音符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唱片旁边，阳光透过音符上的小孔，在唱片封面投下一串光斑，正好落在“续章”两个字上，像给它们镀上了层金边。“应该是。”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笃定，“你看这光斑的形状，像不像我们五个人的剪影？”
众人仔细一看，还真像！金泰亨举着相机连拍了好几张：“这绝对是天意！我们就是‘续章’！”
朴智旻忽然笑了：“那我们得给这续章加点新东西才行。”他捡起块扁平的石头，在石桥的栏杆上轻轻刻下一个小小的音符，“就从这里开始吧。”
田柾国立刻跟着刻下第二个，林砚之也找了块尖细的石子，刻下第三个。轮到闵玧其时，他没刻音符，而是在旁边刻了朵小小的蒲公英，和拨片袋上的刺绣一模一样。金泰亨则在最旁边画了个相机的简笔画，代表自己记录下的这些瞬间。
五个标记在石桥栏杆上排成一排，晨光照在上面，像串新的音符，与树皮上的旧乐谱遥相呼应。
离开石桥时，林砚之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水洼里的唱片封面随着水流轻轻晃动，仿佛在向他们挥手。她忽然觉得，那些存在于旧时光里的年轻人，或许从未离开，他们只是把未完成的旋律，藏在了风里、水里、树洞里，等着某天，有群同样爱音乐的人，带着新的故事，把它们接下去。
而他们脚下的路，正通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有阳光，有蒲公英，还有无数个等待被填满的休止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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