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田柾国突然把吉他往琴盒里一塞,抓起件厚外套就往门外冲:“我去堆个雪人当听众!”
朴智旻笑着追出去:“等等我!我带小提琴去,看雪人会不会跟着节奏晃脑袋!”
屏幕里瞬间只剩下晃动的雪景和两人的笑声,金泰亨举着手机跟在后面,镜头里闪过被雪覆盖的长椅、挂着冰棱的路灯,还有田柾国突然滑倒的“哎哟”声。
闵玧其把贝斯放回琴包,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个巴掌大的木盒子:“在气象站捡到的,当时卡在冰缝里,看着像个旧音乐盒。”
盒子是胡桃木做的,表面刻着模糊的雪花纹,打开时“咔嗒”一声,里面没有发条,只有层绒布垫着张泛黄的乐谱,标题处写着“未完成的冬”。林砚之凑近一看,音符旁画着些小图标——长笛、贝斯、小提琴、吉他,甚至还有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简笔画。
“这字迹有点眼熟。”闵玧其指尖划过乐谱边缘,“像档案室里那本民国乐谱的笔锋。”
林砚之忽然想起在气象站阁楼发现的那箱旧物,里面有本日记提到过“雪天合奏”,说要等四个声部齐了才肯填上结尾。她数了数乐谱上的空缺,正好对应小提琴和吉他的位置,像在等什么人来补全。
这时金泰亨的声音突然从屏幕里炸出来:“你们快来看!雪人长了个吉他头!柾国说这是‘会唱歌的雪人’!”
镜头晃得厉害,能看到田柾国正往雪人脖子上缠红围巾,朴智旻则把小提琴架在雪人肩上,假装在拉奏。雪花落在琴弦上,化成小小的水珠,在镜头里闪着光。
“对了!”朴智旻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收到个匿名快递,寄件人写的是‘气象站守雪人’,地址就是你们住过的那间冰屋。”他把镜头转向录音室角落,那里放着个裹满胶带的纸箱,上面还沾着些干枯的苔藓。
林砚之的心莫名一跳——那纸箱上的胶带,和她留在冰屋窗台上的修补胶带一模一样。
闵玧其指尖在木盒边缘敲了敲,节奏正好和乐谱上的休止符对上:“打开看看?”
田柾国已经抱着雪人脑袋跑了过来,闻言一脚踹开纸箱盖:“我来我来!”里面滚出个旧铜哨、半块松香、一张手写的便签,还有……一支断了弦的小提琴弓。
便签上的字歪歪扭扭:“1943年冬,雪太大,等不到小提琴手,吉他手冻僵了手指,只留下这半块松香。若有人拾到,麻烦替我们把结尾填上——毕竟,雪会化,但旋律可以一直冻着。”
朴智旻捏着那支断弓,突然把自己的琴弓递到田柾国手里:“你来拉小提琴,我用这个旧弓试试。”断弓擦过琴弦,发出沙哑的颤音,像老人口中未说完的故事。
田柾国的吉他立刻跟上,闵玧其的贝斯压低声部,林砚之的长笛吹起那段“未完成的冬”的主旋律,金泰亨举着手机绕着雪人转圈,把风雪、旧乐器、新旋律都录了进去。
木盒里的乐谱在暖气中渐渐舒展,空白处仿佛自动浮现出音符——朴智旻的断弓颤音补了第一处,田柾国的吉他滑音填了第二处,最后一个音符悬在半空时,林砚之忽然想起冰屋墙上的刻痕,那是她和闵玧其当初无聊时划的,此刻竟和乐谱结尾的节奏完美重合。
“咔嗒”,老式录音机再次转动,把新的合奏和七十多年前的遗憾,一起封进了这漫天风雪里。雪人肩上的小提琴还在轻轻颤动,仿佛在说:“这次,终于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