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路的晨雾还没散尽,老戏院的飞檐就隐在一片湿冷的水汽里。黑瓦生苔,朱门斑驳,门楣上 “升平戏院” 四个字被岁月啃得只剩半幅,风一吹,木窗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谁在暗处叹气。
林砚站在巷口,指尖悬在灵力频谱分析仪上方,屏幕上阴气曲线缓缓爬升,数值停在47%,不凶、不烈,却沉得像压了几十年的灰。

“就是这儿?”
苏杌把鲁班尺转了个圈,仰头望着这座半塌的戏台,

“老戏班冤魂案,扩展副本。”

“资料显示,七十年前这戏班唱最后一出《霸王别姬》,戏台上突然起火,班主、花旦、武生全被困在台上,无一活口。”
林砚低头翻着手机里的地方志,

“之后每逢月圆,就有人听见戏院里唱曲,看见穿戏服的影子在台上来回走。”
苏杌挑眉:

“冤魂索命?”

“不像。” 林砚推了推眼镜,

“阴气里没有戾气,只有执念。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戏院正门上方一道极淡的刻痕,

“这里被人布过因果锁,不是镇煞,是困住。”
两人刚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胭脂香扑面而来。戏台空荡荡的,幕布灰败,台边的木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大多是当年戏班成员的名字,最中间那根柱子上,一道深痕像刀砍过。

“有人故意把他们困在戏院里,一遍遍重复死的那天。”
苏杌指尖抚过柱痕,鲁班尺微微发烫,

“是阵眼组织干的。他们在养因果怨气。”
林砚没说话,只是走到戏台中央,蹲下身。台面木板缝隙里,嵌着一点暗红,早已发黑,却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

“是血。”
她低声说,

“不是一个人的。”
就在这时,戏台侧幕轻轻一动。
一道水袖无声滑落。
苏杌瞬间握紧鲁班尺,林砚指尖已夹好符箓。
只见幕布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穿着一身褪色的粉色戏服,水袖垂地,长发遮面,看不见脸,只听见极低极低的唱腔,凄凄惨惨,不成调。
—— 是《霸王别姬》的尾声。

“别过来。”
林砚沉声开口,符箓金光微亮,

“你是当年的花旦?”
戏服身影停在台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头。

“不是索命。”
苏杌忽然放松了几分,

“她在求救。”
话音刚落,戏台顶上忽然落下大片灰尘,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戏院猛地一震。
一股阴冷的力量从地底涌上来,瞬间将阴气数值推到79%。

“有人在动因果锁!”
林砚脸色一变,

“阵眼组织的人,比我们先到一步!”
戏服身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细弱的痛呼,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被强行扯散。

“他们要强行收走这股因果怨气!”
苏杌冲到台边,鲁班尺往台板一敲,

“林砚,稳住她的魂,我来拆锁!”
林砚立刻跃上戏台,指尖金光轻缓落下,贴在那道戏服身影肩头。

“别散。”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稳定,

“你的执念还没完成,对不对?”
身影终于缓缓抬起头。
一张苍白清秀的脸,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戏妆泪痕。

“我…… 要唱完。”
她声音轻得像雾,

“戏没唱完,不能走…… 班主说,要唱完。”
林砚心头一紧。不是恨,不是怨,是未完成的戏。是被烈火打断的最后一句唱腔。
因果线,原来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