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十几日,她那偏僻小院很是安静。
没有阴鸷的世子爷踹门问罪,只有小桃每日按时送来的汤药饭食。
以随元青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被扯掉裤子,这等奇耻大辱,怎么会这么安静?
莫不是气疯了?觉得此事太过丢人现眼,拉不下脸来,索性将她晾在这里?
就在魏谣胡思乱想之际,小桃从外面回来,捎来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消息。

姑娘,奴婢刚才从前院回来,听说世子这次去战场,好像中毒了。
中毒?

魏谣放下手中的药碗,挑眉问道。
原来他这段日子不在庄上啊。

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几日都闭门不出
魏谣伸手扶面,忍不住笑出声,苍天有眼啊,最好毒死那个坏蛋。

姑……姑娘?
啊?那个,世子怎么受伤了呢,我太难过了


姑娘和世子的感情可真好。
魏谣打发走了小桃。
随元青中毒昏迷不醒。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如今她的伤也好了大半,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夜深人静,窗外飘起了大雪。
她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裳,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
躲开巡逻的守卫,来到后门,后门的院墙很高,魏谣的伤并没有好全,借着墙角的槐树,她有些吃力的爬上了院墙,最后看了眼这个偌大的山庄,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纵身向下一跃。
?
双脚并未落地。
下落之势被阻。
她跌进了一个怀抱。
那人怀抱带着风雪的寒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
糟了……
魏谣的心凉了半截,这味道,她记得在那个人身上闻到过。
是随元淮。

魏姑娘这是……
一道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半夜爬墙头,姑娘真是好雅兴。
魏谣触电般从那怀抱中退开,拉开两步距离,脸上挤出一个略带勉强的笑。
呵呵……大公子说笑了,今夜……今夜月色尚可,我出来散散心。

她一边胡诌,一边下意识地抬头望天,夜色正浓,细雪纷飞,哪来的什么月亮?
随元淮静静地站在雪地里,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衬得他脸色在雪夜微光下更苍白,几近透明。他并未撑伞,细雪落在他的银发上,星星点点,竟有种脆弱易碎的美感。
他先抬眼,看了看那堵高墙,又缓缓将目光移回魏谣脸上,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本该多情,此刻却只余一片冰冷的审视。

散心?
他轻轻重复,唇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嘲弄。

散心需要半夜翻墙头?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魏谣沾满泥雪,略显狼狈的衣摆上,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杀了吧
三个字,轻描淡写。
他身后沉默侍立的两名亲兵,拔出利刃,寒光在雪夜中一闪,直接刺向魏谣的喉咙,动作狠辣。
魏谣瞳孔微缩,侧身闪避。险险地避开了一剑,冰冷的剑锋擦过她的脖子,带起一阵寒意。另一剑接踵而至,又向她的胸口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