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大声问她：“你明明有能力救他，那为什么不救”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久久没有回答。

看着她眼神淡漠地注视着他，他几乎能从那平静的目光中，看见自己摇摇欲坠的、关于善恶的坚持。她看着他痛苦，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的挣扎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阵无需在意的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被他的心跳和她的沉默切割得无限漫长。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突然开口，声音里是冰封了千年般的寒意：“那我为什么要救他呢？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把我当成仇人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说我是恶魔，那他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他自以为是的正义。他愣住了，脸上痛苦的神色被错愕取代。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更没想到她的反问会将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立场，瞬间撕开一道缝隙。

就在他愣神、思绪一片混乱时，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继续说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你知道吗？我也曾把他当作光，以为只要追着那道光，就永远不会再回到过去的黑暗里。我想靠着他，像神一样把我从深渊中拉出来。可现实却给了我重重一击——他没有把我拉出来，反而在我即将触到希望时，亲手把我推进了更深的地狱。我一直在坠落，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停下，目光第一次从他身上移开，投向远处空洞的黑暗，仿佛在看那段不堪的过往。片刻，她重新看向他，眼中竟有了一丝破碎的嘲讽：“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你又凭什么来审判我？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救他呢？”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质问、谴责，都在她那双盛满伤痕与质问的眼睛里，碎成了粉末。他感到一阵无力的羞愧，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见他无言以对，那丝嘲讽也消失了，恢复成最初的漠然。她不再看他，只是轻声说了句“安静，这世界本就不需要太多声音”，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得像一道与过去告别的界碑。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逐渐融入阴影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夜风穿过空荡的回廊，卷走了她最后一丝气息，也卷走了他心中某个曾经确信不疑的答案。他第一次对自己所坚持的“正确”，产生了动摇。原来深渊的两边，站立着不同的绝望，而他，或许从未真正看清过任何一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