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第三天,木叶村沉浸在秋日最浓烈的色彩中。
火影岩旁边的野樱花树已经换上了一身金黄的秋装,叶片从边缘向中心渐次变色,树冠深处还残留着几片深绿色,外层则已经全部转为金黄色和浅红色。
风过时,落叶如金色的雨,铺满了树下和附近的石阶。
宇智波族地的枫树也全红了,深红色的叶片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像一片片燃烧的薄铜片,和火影岩方向的金黄色落叶遥相呼应。
婚礼前夜,凉介在宇智波族地的老银杏树下坐了很长时间。
雪奈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摊着那枚婚礼申请书卷轴,卷轴已经完全展开,三十二个名字在月光下泛着淡墨的光泽。
树下铺满了银杏落叶,金黄色的扇形叶片层层叠叠地堆在树根周围,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一片被月色浸透的金色地毯。
“明天就是婚礼了。”雪奈将卷轴慢慢卷起来,动作很轻。
“三十二个人,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最初见面的日子。”
“水户大人是在茶室里,治里姐是在训练场上,纲手是在忍者学校的教室里。”
“美琴和泉是在封印班办公室,夕日红是在走廊门口,红豆是在训练场边缘,由木人是在边境巡逻队的反馈报告里,叶仓是在砂隐停战协议签署仪式的会场上。”
凉介伸出手,轻轻将她手中卷好的卷轴接过来,系上红白相间的婚礼封印绳。
他的手在系绳结时多绕了一圈加固,和当年系那枚红丝线卷轴时的绕法一样。
银杏叶在夜风中从树冠上缓缓飘落,一片金黄色的叶子落在卷轴上方,正好盖住了卷轴中央木叶火焰纹章的位置。
雪奈伸手将那片叶子拈起来,放在自己膝上,没有丢开。
“明天婚礼上,你会以哪个身份出席?”雪奈问。
“凉介。”他将卷轴收回外套内袋。
“但雪奈也在场。”
“每一个到场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她们每一个人都同时认可凉介和雪奈的存在。”
“明天的仪式上,主婚人会有两次宣誓环节——第一次是凉介向她们宣誓,第二次是雪奈向她们宣誓。”
“如果你愿意,第二次由你来。”
雪奈在月光下看着他,点点头。
银杏叶从树冠上持续飘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积成了一小片新的金色。
远处千手族地方向的灯火在秋夜中温暖地亮着,静修院的窗口透出橘黄色的光,那是水户在准备明天的衣物。
火影邸的方向,新之助的窗口也亮着灯,他在为明天的仪式做最后的准备。
凉介望着那片被雪奈放在膝上的银杏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封印班办公室里第一次见到美琴时的场景,那时窗外的银杏也是这般金黄。
雪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思绪,轻声说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无法被复制的过往。”
“三十二个人,三十二种相遇的方式,但明天之后,她们将拥有同一个身份。”
凉介将外套裹紧了一些,秋夜的凉意从银杏树根处缓缓渗上来。
“你后悔过吗?”雪奈问。
“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这样一条路,让这么多人的命运和你缠绕在一起。”
凉介沉默了片刻,一片银杏叶从两人之间缓缓飘落,在月光中旋转了半圈才落地。
“战争结束那天,我在慰灵碑前站了一整夜。”他说。
“我数了数碑上的名字,又数了数活着回来的人。”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有些羁绊不是选择的结果,而是活下去的代价。”
雪奈没有接话,只是将膝上那片银杏叶重新拈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叶脉的纹路。
“明天仪式结束后,我想去一趟慰灵碑。”她说。
“带着卷轴去。”
凉介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远处静修院的灯光熄灭了,千手族地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那是水户在确认时间。
火影邸的窗口也暗了下来,新之助应该已经睡下了。
银杏树冠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更多的金色叶片旋转着落下,铺在两人之间的卷轴曾经摊开的位置上。
凉介站起身来,拍了拍外套上的落叶。
雪奈跟着起身,将那片银杏叶小心地收进衣袖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宇智波族地通往主宅的石板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明天见。”雪奈在主宅门口停下脚步。
“明天见。”凉介推开门,秋夜的凉风从身后吹来,卷起台阶上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门槛上。
门在身后合拢时,凉介听见雪奈在门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他听清了。
“三十二个名字,一个都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