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回到服装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温时梨脱下校服,换上自己的直筒短裙和白色针织衫,套上黑色长款羽绒服,把头发从高马尾放下来,变成披肩的大波浪。
秦语茉凑过来。

梨梨,你家那位来接你吗?
她弯了弯嘴角

嗯,到了

哟哟哟

到了——你看她笑的那个样子

别闹
温时梨推她。

行了行了,快去吧

别让你家那位等急了
四个女生走出店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灯亮着,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温时梨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严浩翔的车。

那我先走了!
她跑起来的时候,黑色羽绒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直筒短裙和白色针织衫。


跑到车边,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暖气开着,还有淡淡的木质香。
严浩翔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是橘红色的,左眉骨上的眉钉在仪表盘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他看着她钻进车里,头发有点乱,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也红红的——哭过的痕迹。
他挑眉

哭了?
温时梨关上车门,把自己摔进副驾驶,然后整个人朝他扑过去。

严浩翔——
她抱住他的胳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哭后的沙哑

好难过
他伸手接住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了

剧本杀

太惨了,我演的那个角色,她妈妈去世了,她都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严浩翔低头看她,拇指擦过她的眼角

别哭了,都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好难过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那个女生好可怜,她家里好穷,妈妈生病了还去卖血供她读书,她考上了中央美院,但妈妈已经不在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严浩翔看着她那副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坐在他腿上。副驾驶的空间不大,她缩在他怀里,腿搭在座位上,整个人小小的一团。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你最后考上了吗?

考上了

但妈妈没看到

那她会知道的

在天上看着

嗯
她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

严浩翔

嗯?

我演的那个角色,叫林栀。她喜欢画画,想考中央美院。她有一个好朋友叫姜眠,是眠眠演的——就是喻星眠,我跟你说过的——还有一个叫苏糖,是语茉演的,还有一个叫陆辞,是颜辞演的

嗯

然后还有一个男生,暗恋林栀,帮她交了参展费

但是他没留名字,林栀一直不知道是谁

那她知道的时候,一定很感动

严浩翔,如果是你,你会留名字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她知道

帮她,不是为了让她感谢
温时梨看着他,心里软软的。她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你会帮她交学费吗?

会

会帮她照顾妈妈吗?

会

会陪她去北京吗?

会
她笑了,又亲了他一下

你怎么这么好

不是好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因为是你。如果是你,什么都会。
温时梨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开心的。她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严浩翔,我好喜欢你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我知道
她抬起头,瞪他

你应该说‘我也喜欢你
他笑了

我也喜欢你

这还差不多
她满意地点头,又窝回他怀里
温时梨窝在他怀里,开始讲剧本杀里的细节。她讲林栀的妈妈,讲那个匿名交参展费的男生,讲最后大家各奔东西的结局。她讲得很认真,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他听着,时不时揉揉她的头发,捏捏她的手。

然后阿木——就是主持人——放了一段音频,是林栀妈妈的声音,说‘栀栀,你要勇敢地活下去’——我当时就哭了,语茉也哭了,眠眠也哭了,连颜辞都哭了—

我哭的好惨

现在不哭了

不哭了

有你在就不哭了

严浩翔

你下次陪我玩剧本杀好不好?

我?

嗯!

你演我男朋友

你剧本里不是有男朋友吗

那个不算

那个是暗恋我的,不是我男朋友

那谁是你男朋友?

你呀
她凑近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是我男朋友

好,下次陪你玩

真的?

真的
她高兴地抱住他

那你演什么角色?

你想让我演什么?

演一个校霸,痞痞的,坏坏的,但是只对我好

我像校霸?

不像

但你演什么都帅
他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那你演什么

我演文艺委员,乖乖女,学习好,画画好

乖乖女?

你?

我怎么了

我不乖吗?

乖。有时候

什么叫有时候!

撒娇的时候乖

撒娇的时候特别乖
温时梨愣住了,然后脸红了。她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