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宴饮还在继续,丝竹之声婉转悠扬,贵女公子们的笑语声此起彼伏,可落在窦娇耳中,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模糊又刺耳。
她被太子半搂在怀里,腰上那只手的温度烫得吓人,像一块烙铁,灼得她浑身僵硬。粉色的宫装裙摆微微晃动,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却没半分旖旎,只透着浓浓的狼狈。她低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惶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掉下来——她知道,这里是皇宫,是太子的地盘,她的任何一点反抗,都可能给窦家招来灭顶之灾。
太子揽着她的腰,步伐从容,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与路过的官员贵胄颔首示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下那片细腻的腰肢,软得像一滩春水,攥在手里,竟让他舍不得松开。他故意放慢脚步,余光扫过周遭投来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看,这是他看中的姑娘,这般娇怯动人,就该被他捧在掌心里。
“别怕。”太子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拂过窦娇的耳畔,“有本殿在,没人敢欺负你。”
窦娇的身子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似的,往旁边缩了缩。可她的挣扎绵软无力,反而让太子揽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
两人刚走到宴席主位旁,便引来一阵哗然。庆王端着酒杯,倚在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他慢悠悠地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太子殿下对窦三姑娘,倒是上心得很。”
这话一出,席间的目光瞬间变得暧昧起来。几个贵女掩着唇偷笑,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似的钻进窦娇的耳朵里。
“听说这窦三姑娘是乡野长大的,竟能得太子青眼……”
“瞧她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怕是被太子吓着了吧?”
“太子殿下这般护着,怕是离入宫不远了……”
窦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她攥紧了裙摆,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屈辱和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而假山后的阴影里,宋墨的身影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看着太子揽着窦娇腰肢的手,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眼底的杀意浓得化不开。他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匕首,冰冷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戾气。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窦娇从太子怀里抢过来,将那些嚼舌根的人一个个撕碎。可他不能。
他身后的暗卫低声提醒:“世子,三思。此处是皇宫,耳目众多,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宋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褪去几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他缓缓松开攥着匕首的手,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查。查那些嚼舌根的人,查太子今日的所有安排。还有,派人盯紧庆王,他方才那句话,没安好心。”
暗卫应声退下。宋墨的目光重新落回窦娇身上,看着她垂着的脑袋,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头的疼惜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的小姑娘,从来都该是被捧在手心宠着的,怎么能受这般委屈。
太子,庆王,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人……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慢慢算。
宴席上,太子已经揽着窦娇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太后坐在凤椅上,目光落在窦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探究。她轻轻抬手,声音温和:“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窦娇浑身一颤,迟迟不敢动。太子的指尖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她只能颤抖着,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泪痕未干的小脸,杏眼里的水光让她看起来愈发娇弱可怜。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缓缓笑了:“果然是个标致的孩子。”
这话一出,太子的唇角笑意更深。他知道,太后这是默许了。
可他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宫宴之下,早已暗流涌动。庆王的眼底藏着算计,宋墨的心头燃着杀意,而那些嫉妒窦娇的贵女,已经在暗中盘算着,要给这个“乡野丫头”一个教训。
风,忽然吹得紧了,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花瓣,飘到窦娇的脚边。她看着那片飘零的花瓣,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花一样,身不由己,只能任人摆布。
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粉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