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单调而规律。宋墨靠在车厢壁上,本只想闭目小憩片刻,纷乱的思绪却缠缠绵绵地织成了一场荒诞的梦。
梦里是一片明晃晃的宫墙红瓦,锣鼓喧天,笙歌鼎沸。他站在宫门外,遥遥望见一道娇俏的身影,穿着繁复华贵的太子妃朝服,凤冠霞帔映得那张脸愈发莹白。是窦娇。
她被簇拥在宫人之中,眉眼弯弯,却对着身侧身着太子蟒袍的人笑靥如花。那笑容温柔缱绻,却从未有过半分属于他的模样。
宋墨想冲过去,想将她从那片喧嚣里拽出来,想告诉她,别信那些虚浮的荣华,只有他能护她一世安稳。可他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里像是堵了铅块,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睁睁看着她被牵进那座困住无数女子的牢笼,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朱红宫门之后。
“娇娇——”
一声喑哑的呼喊冲破喉咙,宋墨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车厢内光线昏暗,车窗外的风声猎猎,哪里有什么宫墙红瓦,不过是一场虚妄的噩梦。
可那梦里的景象,却像烙铁一般,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太子妃。
不过是一场梦,却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的娇娇,那样干净纯粹,那样怯弱温柔,怎么能被困在深宫牢笼里,怎么能对着旁人展露笑颜?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从见她第一面起,从偷偷护着她的那些日夜起,从将她拥在怀里感受她的柔软起,她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宋墨的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眸子,此刻竟染上了几分猩红的戾气。
太子又如何?皇权又如何?
谁敢觊觎他的人,谁敢动将她纳入后宫的心思,他便敢倾尽所有,掀翻这腐朽的朝堂,踏平这困住人的宫阙。
他宁愿将她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守着她一辈子,也绝不容许她落入旁人之手,更不容许她成为什么太子妃。
宋墨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胸腔里的怒意与后怕交织着,烧得他心口发疼。他从袖中摸出那枚备用的并蒂莲荷包,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眼底的偏执愈发浓重。
等他回去。
等他处理完京城的所有事,定要立刻回到她身边。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