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还在下着,才坠至零下的气温并没有形成大片雪花的条件,只是绵绵扬扬的小雪沫,偏偏没个断续地始终飘着。
有细碎的白在空气中朦胧成一片,也悄然落在屋檐与巷间的树梢上,老街区本就气质古朴简单,覆上这一层薄薄的素白色后倒显得颇有几分情调。呼啸的北风带着清冽的寒意,老宅里壁炉暖意绵长,有橘色的火光融融跃动着,将一室寒凉都隔在窗外。
没怎么见过冬雪的张远依旧趴在窗子边上,裹着厚外衣的他望着漫天飞舞的小雪看得几乎入了神,年年冬岁都奔波在迁徙路上的候鸟灵第一次感觉到似乎短暂的停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够收获温馨,与美景。
张远眯起他那双小眼睛,无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零散安坐在客厅各处的众人,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早就是家人了。
跟从前随着种群时候的伙伴不一样,这哥几个是他自己选择的家人。
苏醒此刻正闲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富少爷似乎总是有忙不完的应酬与社交,只是他惯来不爱这些表面功夫,总时不时会抬起头来跟身边的人闲话几句。在他旁边的王铮亮就那么捧着一盏热茶安静坐着,神态恬淡安逸,接话闲聊的时候眉眼更是满满的温柔。
角落里坐着的大哥陈楚生轻轻拨动吉他的琴弦,像是从来不需要过多思考复杂的编排一样,他只是随性而为,指尖却自然地流淌出几段温柔舒缓的旋律,坐在一旁旁听的陆虎眼里带着对兄长的崇敬,随口合着曲谱哼出不成句的小调音节,亮晶晶的眸子里像是映着灯火与星光。而王栎鑫依旧守在壁炉边,大厨慢条斯理整理炖汤食材,默默张罗着雪天的晚饭。
“咚。”
攸地,客厅里临街的那扇小窗传来轻轻的叩窗声响。张远耳力极好,立时转头望向窗边,“这不用多想,肯定是老姚来了,也就他偏爱往这扇窗走。”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一只身材微胖的黑猫就扒着窗沿蹿进了屋,猫咪身上还沾着一层白茫茫的雪沫子,鼻尖被凛冽的寒风冻得通红一片。
姚政动作利落地翻窗进了屋,下一瞬就挤到壁炉跟前去了,化了人形又随意地拍了拍身上沾落的雪粒,脸上带着随性爽朗的笑意。
“放着好好的正门不走,偏要爬窗,也不嫌外头风冷路滑。”苏醒虽然也对他翻窗的行径见怪不怪,却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语气里既有无奈也有好笑。
“你们楼下就是风口,呼啸的北风实在太冲,正门的台阶上还结了层薄冰,走起来又滑又费事。这边窗台走惯了,几步就进来,反倒省心。”
他倒是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圆乎的逻辑,听上去没有丁点的问题。
王铮亮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过,“没准备姜茶,先将就捧着暖暖手,刚从风雪里进来,喝口热乎的也能缓一缓身子。”
“还得是亮哥周到,”姚政接过茶杯拢在掌心,感受到暖意顺着被冻得僵硬的手指尖慢慢散开,“反正我也是闲着没事,瞧见外头下起初雪,就想着过来凑凑热闹,跟大家一起坐坐聊聊天。”
“你倒是来得正好,”同样守在壁炉跟前的王栎鑫歪头看他,“我刚还研究着炖锅肉渣汤,待会儿就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姚政自然也是非常爽快地应下声来,“那我可是不会跟你们客气的,反正下雪天里头就适合大家凑在一块儿吃口热汤,唠唠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