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秋尽冬来

深秋的风一日比一日凉，街边的梧桐也落尽了最后的残叶，高远蔚蓝的天空变得清寂起来。不过几场淅淅沥沥的冷雨掠过街巷，整座城市就被愈渐冰寒的北风卷着，从深秋季节缓缓地走进了初冬。

　　气温陡然走低之后，老宅住着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减少了外出闲逛的兴致，没有人会不爱在寒风凛凛的日子里窝在暖意融融的屋子里偷闲躲懒。壁炉旁边新添了干燥的木柴，随着天气渐冷，烧柴取暖的活计就再一次提上了日程，柴薪的消耗激增到了一个难以估量的程度。

　　炉内的火苗轻轻跃动着，火舌舔舐干木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渐渐蔓延开的暖意将一室空气烘得柔软温热。哥六个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找到了彼此间最合适的相处节奏，他们看似散漫随性，没有时刻扎堆在一起吵吵闹闹，却总能在天寒降温的日子里自然而然聚在同一方屋檐下。

　　陈楚生总还是一贯的沉静模样，老大哥的日常就是在窗边的位置上抱着木吉他拨动琴弦。他向来随性，即兴发挥的曲调大多由心而生，秋日便是舒缓与慵懒，等入了冬，琴声便跟着悄然沉淀下来，多了份安稳厚重。小迷弟陆虎则是照旧习惯挨在他身旁，或是蜷坐在地毯上静静听琴，或是随手记下一闪而过的旋律碎片。

　　小虎向来不是个性子沉稳的，跟王栎鑫或是张远凑在一起的时候免不了咋咋呼呼地瞎闹一通，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楚生身上时，却又变回了一个安安静静的弟弟，他对陈楚生总是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欣赏与信赖，而且虎吉总能把这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并不会叫他目光的聚焦点本人觉得不自在。

　　王栎鑫在天冷之后干脆就守在了壁炉近处，甚至王大厨为了继续他的做饭大业，把厨具跟囤放的食材都挪到暖源旁边，日日变着花样地炖些热汤，或是烤点小点心，默默撑起屋里日复一日的烟火气，守着老宅，也守着一群人的暖胃三餐。畏寒的张远入冬后简直是要把自己裹成企鹅团子，日常能见的就是鸟儿蔫巴巴地裹着厚外套窝在沙发里，只偶尔跟着苏醒互相打趣逗趣的时候才有点精神气。

　　遇上降温的天气，家里年纪最大的王铮亮总会记得提前烧好开水，早早就泡上一壶温润的陈皮暖茶摆在茶几上，方便大家随时取用。譬如苏醒从每次外面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径直走到茶几旁倒上热茶暖手。

　　“还得是亮哥想得周到，这天一冷，进门能喝上一口热茶太舒服了。刚才在楼下风口站了会儿，风刮得人骨头都发凉。”外头天冷，苏少爷其实也不爱挪窝，实在是他身为普通人类总有些避免不开的应酬邀约，每回都要冷得他忍不住搓着双手呵气，进了门后的苏少爷捧着温热的纸杯，语气里是难得的真切与感慨，还带着些轻松自在。

　　“天冷就别总在外头吹风，你们几个爱往外面跑的更要记得添衣，别回头再不小心着了凉。”王老师见状也只能无奈摇头，慢悠悠的话语之中满是家人般的关切与叮嘱。

　　“收到收到，还是亮哥最会贴心照顾人。”苏醒笑着贫了一句，顺手又替王铮亮续上半杯热茶，递到他手边，动作自然流畅，丝毫不见生分。

　　苏醒就不是个闷葫芦性子，虽然不比几个弟弟爱闹腾，平日里却也总少不了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的时候，只是他向来懂分寸，从不会逾矩放肆。王铮亮的性子便更是温和沉稳，只是很偶尔的时候会跟着弟弟们胡闹，更多时候都是包容迁就，倒常常顺着苏醒的话头接话，一唱一和间倒也算得上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