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决斗前夕，风云变幻

暮色渐沉，学府东苑的石径上积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不知过了多久，血色天光渐渐隐去，暮色如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学府，随后，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在暮色中悄然积落在石径上。

诺格里沿着小道往西区宿舍走，斗篷边缘沾着霜泥，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得稳。他刚转过回廊拐角，便察觉气氛有异——往常这个时候，巡逻守卫只在主塔周边轮值，今日却在东西两苑交界处多了三队人马，盔甲齐整，魔晶灯照得地面发白。

两名低阶学员从侧门匆匆走过，其中一个身材瘦小，面容带着几分怯懦，另一个身材稍壮，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他们压低声音交谈，瘦小学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听说朱利安今天把亲信全召去了南阁，连厨房的人都被支开了。”壮学员不屑地撇撇嘴：“不止。我有个朋友在器械房当差，说昨夜有人领了禁械库的通行令，取走了‘缚灵锁’的部件。”瘦小学员瞪大眼睛：“那不是决斗禁用的东西吗？”壮学员冷笑一声：“嘘——你傻吗？规则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守的。”

两人加快脚步离开，背影迅速隐入雾中。诺格里没停下，也没回头，只是左手在袖中微微收紧，指节擦过短刃护手的纹路。他知道那是什么——一种能短暂封印元素流动的构装器，虽不能持久，但在决斗中足以制造致命破绽。

风从山口吹来，卷起地面积雪，打在脸上像细针扎刺。他继续前行，穿过生活区主道，远处灯火稀疏，北墙演武场方向那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晃，似在诉说着昨日的剑影，地上还留着他练剑时留下的深深脚印。

诺格里身材挺拔，一头黑色的短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深邃的眼眸犹如寒夜中的星辰，透着坚定与冷峻。他身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皮甲，皮甲上镶嵌着银色的线条，勾勒出神秘的符文，外披一件黑色斗篷，斗篷边缘绣着金色的花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彰显着他贵族的身份。

老橡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莉娅身形娇小，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嫩。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宛如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朵。她的眼睛犹如湛蓝的湖水，清澈而明亮，此刻却满是担忧，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嘴唇轻咬着，显示出她内心的焦虑。 她看见诺格里走近，立刻迎上来，声音轻但急：“你听说了吗？今早有人看见朱利安去了禁械库，守卫长亲自签的条子。还有人说他在校外雇了两个佣兵，专精暗器。”

诺格里站定，看着她。她眼底泛红，显然没休息好。

“我知道。”他说。

“那你……就不能避开这场决斗吗？”她声音微颤，“哪怕拖几天也好。等局势明朗些，或者找导师调停……”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学员，听到莉娅的话，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露出担忧之色，有的则嘴角带着嘲讽，低声议论着：“就他还想和朱利安斗，真是自不量力。”诺格里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眉头微微皱起，但依旧坚定地看着莉娅。

“调停？”他轻轻摇头，“他若真想杀我，不会只靠一场决斗。今日退了，明日也会在别的地方动手。区别只在于，那时我是否还能站着。”

她咬住嘴唇，手指攥紧篮子边缘：“可你现在只有一个人。没人帮你，没人说话。就连平日那些中立的学员，也都躲着你走。”

“我不需要他们说话。”他语气平静，“我只需要他们看着。”

她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问：“你真的有把握？”

他望着她，目光沉静。“我不会死在这场决斗里。”

她没再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积雪在鞋面上融出一圈湿痕。半晌，她从篮子里取出一块叠好的布条，递过去：“这是……昨天缝的袖口衬布。你练剑时总磨破，我想着……换一块结实的。”

他接过，布料还带着一点体温。他没说什么，只将它塞进内袋，点了点头。

“回去吧。”他说，“天冷，别冻病了。”

她没动，又站了几息，才缓缓转身。披风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身影慢慢消失在通往侍女居所的小径尽头。

诺格里原地站了片刻，抬头望向天空。深冬的夜空清澈，星子冷而锐利。雪已停了很久，屋檐挂着冰棱，映着月光，像一排排倒悬的刀锋。

他转身朝北墙演武场走去。

诺格里朝北墙演武场走去，寒风如刀割般划过他的脸颊，路边的枯树在风中发出诡异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斗哀鸣，地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命运的鼓点上。

场地上积雪未扫，昨日留下的剑痕和脚印半掩在雪下，轮廓依稀可辨。他走到中央，停下，解下斗篷搭在残破的木桩上。空气寒冷刺骨，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诺格里站在场地中央，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空气中元素的流动。他是开脉境的强者，经脉中流淌着强大的魔力，此刻，他轻轻运转魔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受到了牵引，微微波动起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不远处的雪堆下，藏着一只冬眠的小兽，它的心跳和呼吸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这就是开脉境的能力，魔力外放，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了更敏锐的洞察。

远处传来钟声，敲了七下。已是宵禁时分。

诺格里静静站着，望向天边。

东方的云层开始泛红，不是晨曦的淡粉，而是近乎血色的暗霞，一缕一缕铺开，染红了学府主塔的尖顶。风停了，万籁俱寂，连远处的守卫换岗都悄无声息。

诺格里依旧站着，目光未移。

血色天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冷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