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音殿的云雾缓缓流动,冲淡了殿内片刻的静谧。
上官透那句只求【阁主安好】轻落于耳,温柔却极具分量。
慕音遥独坐琴台,轻纱下的唇线微抿。
她执掌焚音阁多年,立于江湖最高情报位,见惯趋炎附势、利来利往。
世人寻她,为情报、为保命、为夺权、为算计。
唯独眼前这人人称风流薄情的上官透,不谈利益,不求相助,初见之语,只愿她岁岁平安。
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悄然松动一丝缝隙。
慕音遥眸光淡静,轻声回:谷主善心,江湖少见。

语气依旧疏离,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戒备。
上官透望着她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眸,心底温柔暗涌,面上依旧是温润笑意:

在下从不对旁人善心。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暗藏独独予她的偏爱。
他隐忍多年婚约,守着无人知晓的宿命,这份心意,从来只给慕音遥一人。
正当殿内气氛淡淡缱绻之时,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议论风声,顺着山风落进殿中。
是上山窥探的各派弟子,低声碎语,毫不避讳。
“听闻焚音阁主常年面纱遮脸,定是容貌丑陋不敢见人。”
“性情冷僻狠戾,手中琴音夺过无数人命,是江湖最阴毒的人。”
“月上谷主温润如玉,怎么会亲自拜访这种煞神?”
字字刺耳,句句诛心。
多年来,焚音阁太过神秘,太过强大,早已成为江湖众人的忌惮与假想敌。
流言蜚语漫天堆叠,无人求证,无人敢直面她的实力,只能以恶意揣测她的容貌与心性。
殿内琴音骤然一冷。
慕音遥眼眸微沉,指尖琴弦几欲断音。
这些非议,她听了数年,早已习惯。
世人惧她锋芒,便造尽恶语,无需辩解,亦无需动容。
她本欲置之不理,继续漠然相待。
可下一瞬,身前白衣身影微动。
上官透步伐轻迈,立在殿门之前,眸光瞬间褪去温润,漾起一层凛然冷意。
方才笑意温柔的人,此刻气场全开,淡淡一句,压碎所有门外碎语。

“焚音阁主掌江湖明暗,守武林平衡,从不主动挑纷争。”

你们无能窥探天机,无力制衡局势,便以口舌污人清白?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震得门外众人瞬间噤声。

“容貌如何,心性如何,轮不到尔等妄议。”

“从今往后,谁再妄评焚音阁主,便是与我月上谷为敌。”
一语落地,震慑群山。
门外窥探之人尽数骇然,不敢多留半分,狼狈退散。
瞬息之间,所有恶意蜚语,尽数被他一人挡下。
风波骤静,山风重归温柔。
上官透转身回头,方才凛冽冷意尽数敛去,眼底只剩对她独有的温柔包容。

江湖愚俗,不懂阁主风骨,不必放在心上。
慕音遥静静看着他。
心底沉寂多年的波澜,第一次彻底翻涌起来。
从来没有人,为她挡过江湖流言。
世人或惧她、或求她、或谤她,无人护她。
她是高高在上、孤绝无依的焚音阁主,孤身立于云巅,冷暖自渡,风雨自扛。
可今日,这个才初见不久的男子,替她挡尽满城非议,护她清白,护她名声。
轻纱微微颤动,是她心绪难平。
慕音遥垂眸,声音轻了几分:谷主何必为我得罪各派?

上官透缓步走近琴台,目光温柔锁定她朦胧的眉眼,字字郑重:

因为值得。

在我眼里,慕音遥,从来不是他们口中的诡异阁主。
他知她孤冷,知她不易,知她看似冷漠,实则心有大义。
更知,她是他命定妻,是他年少至今,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只是这些陈年宿命、旧岁婚约,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一步一步,温柔靠近,慢慢捂热她冰封多年的心。
慕音遥抬眸望他,清冷眼底,第一次漾开极浅极淡的涟漪。
或许世人所言皆错。
他从不是风流薄情郎。
他是乱世江湖里,唯一愿意为她挡风的人。
琴音轻轻流转,温柔漫过整座焚音大殿。
她不知宿命牵绊,不知旧约情深。
却已然,在他步步温柔里,悄悄沦陷。
(本章完)
下集预告:雨夜山巅独处,上官透暗藏年少回忆,情愫彻底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