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阿史那云的成就

阿史那云蹲在马厩里，盯着那匹刚出生的小马驹。小马浑身湿漉漉的，腿还站不稳，但眼睛已经亮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小马的头，小马打了个响鼻，蹭了蹭她的掌心。

“成了。”她站起来，对身边的马政司官员说，“这是第八代元景马。比第一代耐力再强一成。”

马政司官员赶紧记下来。八年了，从第一代元景马到第八代，耐力从比普通马强三成提升到四成。别小看这一成，战场上多跑五十里，就能追得上敌人，也能逃得掉追杀。

这批新马驹的父亲是从番邦精选的种马，母亲是中原最健壮的母马。阿史那云用了五年时间配种、筛选、再配种，一代一代优化。淘汰了上百匹不合格的马，才留下这一匹。

消息报到宫里，萧临渊正在批奏折。他放下笔，问德顺：“阿史那云现在在哪儿？”

“回陛下，在马场。说是新马驹刚出生，她要守着。”

萧临渊站起来。“摆驾马场。”

到了马场，阿史那云还蹲在马厩里。她穿着一件旧胡服，衣裳上沾着马毛和草屑，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几缕散下来搭在脸侧。看见皇帝来了，她站起来行了个番邦的礼，右手放在胸前。

“陛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你的马。”

阿史那云笑了，带他走到马厩前。小马驹已经站起来了，正拱着母马吃奶。它的毛色是深棕色的，四腿修长，骨架宽大，一看就是好苗子。

“陛下，这是第八代元景马。臣妾给它起名叫‘追风’。成年后，日行三百里不歇。”

萧临渊看着那匹小马，伸出手摸了摸。小马不怕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吃奶。

“日行三百里，比朕当年骑的战马还强。”

“陛下的战马是普通的蒙古马，日行二百里。追风能跑三百里，而且负重更大，可以披甲。”

萧临渊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看着阿史那云，她的脸上有被马蹭过的泥印子，手上有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草渍。但她眼睛里的光，比八年前刚来中原时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阿史那云，你嫁给朕的将领，朕一直没问你，你丈夫对你好不好？”

阿史那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不拦臣妾养马，还帮臣妾配种。他说臣妾养的马比他打的仗还重要。”

萧临渊也笑了。那将领是禁军的一个参将，姓赵，老实本分，不善言辞。阿史那云嫁给他，不是因为他官大，是因为他懂她。两个人住在京城，离马场不远。阿史那云每天天不亮就去马场，天黑才回来。丈夫在家做饭等她，从不抱怨。

“他对你好就行。有什么需要，跟朕说。”

“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缺。就缺好种马。番邦那边，能不能再多买一些？”

“能。赵明湘在边关，让她去谈。”

阿史那云眼睛亮了。她转过身，又蹲回马厩边，看着追风吃奶。小马吃得很快，母马的奶水很足，它的肚子鼓起来了。

萧临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德顺跟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陛下，阿史那郡主真是不容易。一个女人，在马场待了八年。”

萧临渊没说话。他想起八年前，阿史那云被送来和亲，站在驿馆门口，眼里没有光。现在她眼里有光了，因为她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跟赵明湘一样，跟柳清韵一样，跟周若兰一样。都是林晚晴给了她们机会，也是她们自己抓住了。

回到宫里，萧临渊拟了一道旨意。封阿史那云为安马郡主，从一品，赐宅邸一座，白银千两。不是因为她养出了好马，是因为她让中原的马政强了十倍。

德顺去传旨的时候，阿史那云正在给小马驹洗澡。她听完旨意，愣了一下，然后跪下接了旨。

“陛下还说了什么？”

德顺想了想。“陛下说，郡主辛苦了。”

阿史那云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站起来，把旨意收好，转身继续给小马洗澡。小马不老实，甩了她一身水。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当天晚上，阿史那云的丈夫赵参将从军营回来，看见家里的桌上摆着圣旨和银子。他打开圣旨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

“你封郡主了。”

“嗯。”

“从一品？”

“嗯。”

赵参将把圣旨放下，坐下来，看着她。“你比我官大。”

阿史那云笑了。“你不高兴？”

“高兴。你应得的。”他顿了顿，“以后我是不是要给你行礼？”

阿史那云踹了他一脚。他躲开了，也笑了。

林晚晴听说这事后，让人送去了一对玉如意，说是贺礼。阿史那云收下了，摆在马场的办公室里。每天看马之前，先看一眼玉如意。

元景马的配种计划扩大了。朝廷拨了五百亩地，新建了一个马场，专门培育第八代元景马。阿史那云从番邦又引进了二十匹种马，跟中原的母马配种。她亲自筛选每一匹小马，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淘汰。标准很严格，腿不够长的不要，骨架不够大的不要，耐力测试不过关的不要。

三年后，第一批第八代元景马成年了。五百匹，每匹都能日行三百里。萧临渊亲自去马场检阅，骑着一匹元景马在草场上跑了一圈。下马后，他说了一句：“这马，比朕当年骑的强。”

阿史那云站在旁边，笑了。她的头发白了几根，眼角的细纹多了，但精神比年轻时还好。

“陛下，臣妾想再养十年。养出第九代、第十代。日行四百里。”

萧临渊看着她。“养。朕给你拨银子。”

元景马的成功，让朝廷的骑兵战力大增。边境原本需要十万驻军，有了元景马，七万就够了。省下来的三万兵力，调到西边去开荒屯田。敌人听说了元景马的事，不敢轻易来犯。

朝堂上有人提议，给阿史那云立个碑，表彰她的功绩。林晚晴不同意，说人还活着，立什么碑。等她百年之后再说。阿史那云听说了，笑了，说皇后说得对，活着不立碑。

景睿十一岁了。他跟着萧临渊去马场看过元景马，骑着小马跑了一圈，回来说：“娘，阿史那姨养的马真好。跑起来像飞一样。”

林晚晴摸了摸他的头。“你阿史那姨养了十几年马，才养出这样的马。做什么事都不容易。”

景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晚上，林晚晴坐在灯下，收到柳清韵的信。信上说，她要去治理黄河了，朝廷拨了银子，她设计了一种新堤坝，比旧堤结实两倍。工程要三年，问她能不能去。林晚晴回信：去。放心去。宫里的事不用惦记。

她把信送出去，靠在椅背上。柳清韵也要走了，去治黄河。阿史那云养马，赵明湘做买卖，陈婉如编医书，周若兰种地。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但她知道，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