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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建立女子学堂雏形

也没人说后宫也有KPI

前线的捷报传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林晚晴正在学堂里看宫女们写字。学堂比刚开的时候大了不少,原来只有一间偏殿,现在扩成了三间。一间上课,一间自习,一间放书和笔墨。来上课的宫女也从最初的十几个增加到了四十多个,分成了基础班和提高班,上午一拨,下午一拨。

春杏跑进来的时候,手里的捷报还没展开,声音先到了。

“娘娘!前线大捷!陛下打了胜仗,斩敌两千,烧了北狄人的粮草!”

学堂里一下子炸了锅。宫女们放下笔,叽叽喳喳说起来。有的拍手,有的念佛,还有的站起来张望。林晚晴放下手里的字帖,接过捷报看了一遍。纸上写得很简单,就是斩敌多少、烧粮草多少、北狄人退兵三十里。没有提那张图,没有提鹰嘴沟,更没有提她的名字。

但她知道,这场仗跟她画的那张图有关系。不然萧临渊不会在信里写“图已用,大捷”。

她把捷报折好,收进袖子里,转身对宫女们说:“好了,继续上课。今天把这两个字写完才能走。”

宫女们赶紧坐回去,低头继续写。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写字的手都比平时有劲了。

晚上,林晚晴一个人坐在灯下,把那封还没回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是三天前收到的,萧临渊写的那封。上面写着“图已用,大捷”,写着“将士们问画图的是谁,朕说是朕的贵妃”,还写着“朕亦想问,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朕不知道的”。

她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他问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她能说“我上辈子学过地理”吗?不能。她能说“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多”吗?也不能。

她只能装作没看见,回信的时候只谈宫务,不谈别的。

但她心里清楚,以后她再画什么东西,再做什么事,他都会问。问多了,她总有藏不住的那一天。

林晚晴把信收进抽屉,和前面几封放在一起。抽屉已经快满了,七封信,从两个字的“收到”到满满一页的“图已用大捷”,叠在一起,厚厚一摞。

她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学堂该扩大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把六局的主事叫到了长乐宫。

“学堂要扩大。”她开门见山,“不光是宫女,妃嫔愿意来的也可以来。识字、算术、医药、女红,想学什么学什么。”

方女官愣了一下:“娘娘,妃嫔也来?这……”

“有什么问题?”

方女官想了想,摇了摇头。现在没人敢说“有问题”这三个字。贵妃从入宫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说有问题的人都被打了脸。

林晚晴继续说:“第一批先招五十个人。宫女四十个,妃嫔十个。自愿报名,不强迫。基础班学识字和算术,提高班学医药和女红。每半个月考核一次,考得好的有奖励。”

她把具体的章程发下去,让各局回去传话。愿意来的,三天之内到长乐宫报名。

消息传出去之后,反应比林晚晴预想的还要热烈。

第一天,就有二十多个宫女来报名。有的是在学堂上过课的,想进提高班继续学。有的是没上过课的,听说现在妃嫔也能来,觉得机会难得。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嬷嬷,说自己不识字,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看不懂女儿写的信。她想学了识字,以后女儿再写信来,就不用求别人念了。

春桃把每个人的名字和想学的科目登记下来,写满了三页纸。

妃嫔那边来得少一些,但也有几个。陈婉如第一个来报名,说想学更深的医术。赵明湘第二个,说想学算术之外的记账方法。周若兰第三个,说想学认字——她种地记东西全靠画图,字认得不多,想补一补。柳清韵第四个,说想学水利之外的测绘。李芸儿第五个,说想学书法之外的绘画。

五个才人,全报了名。

林晚晴看着名单,忽然笑了。她想起刚选秀的时候,这五个人坐在偏殿里,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现在她们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想学的东西。不是因为她逼她们,是因为她们自己想学。

“那就这么定了。”她把名单递给春桃,“明天开课。基础班在原来的偏殿,提高班在旁边那间。上午基础班,下午提高班。每半个月考核一次,考得好的发奖状、发银子。”

开课那天,三间偏殿全坐满了。

基础班三十多个人,从最小的十四岁到最大的四十多岁,坐在一起,像一家子。提高班十几个人,五个才人坐在最前面,后面是几个学得快、已经能当助教的宫女。

林晚晴亲自上了第一堂课。她站在前面,看着底下那些脸,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每个人眼睛里都有一种光,不是被逼着来的那种光,是自己想来的那种光。

“今天不讲复杂的,就讲一件事——为什么学。”她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学以有用。”

“你们学识字,不是为了当才女,是为了能看懂账本、看懂药方、看懂家里来的信。你们学算术,不是为了当账房先生,是为了自己手里的银子算得清楚,不被别人糊弄。你们学医药,不是为了当太医,是为了自己身子不舒服的时候知道怎么回事,不被人骗。你们学女红,不是为了当绣娘,是为了能做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用求别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学的东西,都是有用的。没用的事,我不让你们做,你们也没时间做。”

底下有人笑了一下,是赵明湘。她笑得最大声,但笑完之后眼圈红了。她想起自己在家管账的时候,父亲说过类似的话——“学这个有用,不是有用在别人身上,是有用在你自己身上。”

学堂扩大之后,林晚晴更忙了。

每天上午处理宫务,下午去学堂上课。基础班的识字课她亲自教,提高班的算术课也是她上。医药课请太医院的张太医来教,女红课请针线房的孙嬷嬷来教。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但又不放心交给别人。

春桃劝她歇歇,她说歇不了。不是不想歇,是不能歇。学堂刚扩大,规矩还没立稳,她得盯着。

陈婉如看她太累,主动提出来帮忙教医药基础。赵明湘说可以帮忙教算术入门。柳清韵说可以教认地图——她说这个不算课,就是跟大家讲讲怎么看图。周若兰说可以教认种子、认土壤。李芸儿说可以教写字。

五个人,五个方向,把提高班的课全包了。

林晚晴看着她们主动请缨的样子,忽然觉得,当初选秀的时候选对了。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本事,每一个都愿意把本事教给别人。

“那就这么定了。”她拿出一个新本子,在上面写下五个人的名字和负责的科目,“从下个月开始,提高班的课你们轮流上。基础班还是我来。每半个月考核一次,考得好的奖励,考得不好的补课。”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堂慢慢走上了正轨。

基础班的宫女们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学会了看简单的账目,学会了算每月的月钱。提高班的才人们学会了更深的医术、更复杂的算术、更精细的女红、更准确的地图绘制。

林晚晴每天去学堂转一圈,看看大家学得怎么样。有时候站在窗外听一会儿,有时候进去讲几句。她发现,这些人在学堂里比在任何地方都认真。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真的想学。

这天傍晚,她正在学堂里整理第二天的教案,赵明湘跑来了。

“娘娘,臣妾有一个想法。”赵明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本账册,眼睛亮亮的。

林晚晴让她进来说。赵明湘坐到对面,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

“娘娘,臣妾算了一下,学堂每个月的开销是十五两银子。包括笔墨纸砚、教材、茶水、点心,还有给张太医和孙嬷嬷的辛苦费。臣妾觉得,这个钱花得值。但臣妾在想,能不能让学堂自己养活自己?”

林晚晴挑眉:“怎么养活?”

赵明湘翻开另一页,上面画了一张表格。“臣妾想的是,学堂里学的东西,很多是有用的。比如女红班做的绣品,可以拿到宫外卖。医药班配的药膏,可以卖给太医院。识字班抄的书,可以卖给书坊。卖来的钱,一部分给学员发奖励,一部分留着学堂用。这样就不用总从宫库里拿银子了。”

林晚晴看着那张表格,看了很久。赵明湘的这个想法,比单纯扩大学堂进了一步。不是花钱办学,是办学赚钱。赚了钱再投入学堂,越滚越大。

“你这个想法,写个详细的章程给我。”林晚晴把账册还给她,“写好了我看看,没问题的话,下个月开始试行。”

赵明湘使劲点头,抱着账册跑了。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不好意思地说:“娘娘,臣妾还有一个想法。”

“说。”

“臣妾觉得,光靠卖东西不够。学堂里的人干完活、上完课,应该有个记录。干得多、学得好的,攒够了一定分数,可以换奖励。比如多休一天假,或者多领一份月钱,或者优先选课。这样大家更有劲。”

林晚晴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个赵明湘,脑子里装的全是算盘。但她说的这个“分数换奖励”,听起来确实不错。

“一起写进章程里。写详细点,怎么打分、怎么记录、怎么兑换,每一条都写清楚。”

赵明湘点头,这回真的跑了。脚步声咚咚咚的,在走廊里响了好一阵才消失。

林晚晴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天快黑了,夕阳把院子染成了金黄色。学堂的三间偏殿里还亮着灯,有人还在自习。她看见陈婉如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正在给旁边的宫女讲解什么。周若兰蹲在院子角落里,借着最后的光线看一盆花。柳清韵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张地图,跟李芸儿说着什么。

五个人,五个方向,但都在做同一件事——学。

林晚晴转过身,走回桌前,把教案收好。明天还有课,她得早点睡。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但学堂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