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石像谜踪暗手现
云初月身体恢复的速度比药老预想的快得多。
第六天清晨,她已经能绕着院子跑上十圈而不气喘了。丹田里的灵力也恢复到了淬体期二层的水准,虽然比巅峰时期差了一截,但至少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你前世的根基确实还在。”万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普通人吃了爆灵丹,至少要躺一个月。你六天就能下床,已经算是奇迹了。”
云初月没有接话,她站在院子里,活动着筋骨,目光却一直望着北方的山影。第六天了,顾长卿说灵界的援军三天就能到,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在想什么?”药老端着一碗药从厨房里出来,递给她。
“在想灵界的人为什么还没到。”云初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她皱起眉头,但她一声不吭地咽了下去。
药老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传送阵没开,就是没到。至于是什么原因——”
他没有说下去,但云初月听懂了。要么是灵界那边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要么是有人从中作梗,拖延了援军的行程。
“顾执事呢?”她问。
“一大早就进山了。”药老说,“说是去检查封印的状况。饕餮虽然重新沉睡了,但封印的损伤不小,需要定期维护。”
云初月点点头,把空碗放在石桌上,转身往屋里走。
“我去换身衣裳。”
“你要去哪儿?”药老皱眉。
“进山。”
“你的身体还没好——”
“好得差不多了。”云初月头也不回,“而且,有些事我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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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云初月独自站在北山脚下。
她没有叫狗子,也没有等顾长卿。有些事,她需要自己去看一看。
山道还是上次走的那条,但妖气淡了很多。饕餮沉睡之后,那些被妖气吸引来的山魈和妖兽也散去了大半。林子里的光线虽然依旧昏暗,但至少不再像上次那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初月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小心。淬体期二层的修为在这种地方依然不够看,但至少能让她感知到周围的灵力波动,提前避开危险。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终于到了那道裂谷的边缘。
封印激活之后,裂谷变小了很多。原本宽达百丈的裂缝,现在已经收缩到不到三十丈。谷底的黑雾也消散了大半,隐约能看见下面的岩石和泥土。只有最深处还残留着一团浓稠的黑暗,那是饕餮沉睡的地方。
石碑还立在对面,但上面的符文比之前亮了不少,光芒稳定而柔和。石碑下方,青玄的石像依旧盘腿而坐,双手结印,面容平静。
云初月站在裂谷边缘,望着那座石像,久久没有动。
“万象,”她在心里问,“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万象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石像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确定。很微弱,像是一丝残留的神魂,又像是某种封印。”万象的语气变得凝重,“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青玄的肉身,确实不在石像里。”
云初月的心微微一沉。
她原本以为,青玄的肉身就是化成了这座石像。但万象的话证实了药老的说法——石像只是封印的一部分,青玄的肉身在封印完成之后就消失了。
那她的肉身去了哪里?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在找什么?
云初月正思索间,忽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隐蔽,如果不是万象珠对灵力格外敏感,她根本察觉不到。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动作,只是装作在观察裂谷的样子,身体却微微绷紧。
“有人。”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在你身后七丈左右,那棵大树后面。修为……至少金丹期。”
金丹期。
云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以她淬体期二层的修为,对上金丹期的修士,和蚂蚁对上大象没什么区别。但她没有慌,也没有跑——在这种地方,跑是跑不掉的。
她缓缓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沿着裂谷边缘慢慢走了一段,然后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扔进谷底。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裂谷中回荡。
身后那个人的气息波动了一下——似乎对她的举动有些意外。
云初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开口:“跟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
身后一片寂静。
“你从山脚就开始跟着我了。”云初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淬体期二层的废物,值得一个金丹期的高手跟这么久?”
沉默。
然后,一声轻笑从大树后面传来。
“有意思。”
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那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灰袍,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两团幽火在眼眶里燃烧。
“你怎么发现我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的气息藏得很好。”云初月淡淡道,“但你踩断了一根树枝。就在我转身的时候。”
灰袍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笑了。
“踩断树枝?”他摇摇头,“淬体期的修士,能在金丹期的气息压迫下保持冷静,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云初月,你果然不简单。”
云初月的心猛地一紧。
他认识她。
“你是谁?”她问。
“我是谁不重要。”灰袍人往前走了一步,“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青玄的玉简。”灰袍人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看了里面的内容,对吧?青玄留下的那段影像,你看了。”
云初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灰袍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她已经不到三丈。
“把玉简给我。”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如果我不给呢?”
灰袍人笑了,笑容很冷。
“你觉得,一个淬体期的废物,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陡然消失。
云初月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
一道劲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击中身后的岩石。岩石炸裂,碎石飞溅,在她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灰袍人站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刃口上沾着她脸上的血。
“反应不错。”他说,“但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幸运了。”
云初月退后两步,手按上袖中的短刀。她知道这把刀对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和玩具没什么区别,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万象,”她在心里急速道,“有没有办法?”
“有。”万象的声音很沉,“激活万象珠的防护,但需要你全部的灵力。而且,只能撑一炷香。”
一炷香。
够了。
云初月深吸一口气,正要催动灵力——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直劈向灰袍人!
灰袍人脸色一变,身形暴退。剑光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问过我没有?”
顾长卿从裂谷对面飞掠而来,长剑出鞘,剑身上流转着凛冽的灵光。他的脸色苍白,左腿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握剑的手稳得像磐石。
灰袍人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凌霄宗的顾长卿。久仰大名。”
“你认识我?”顾长卿挡在云初月身前,剑尖直指灰袍人,“那我就不自我介绍。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灰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顾长卿,又看了看云初月,忽然笑了。
“今天人来得挺齐。”他把短刃收回袖中,“不过没关系,我要的东西,迟早会拿到。”
“你觉得你能走得了?”顾长卿冷笑。
灰袍人没有理他,只是看着云初月。
“云初月,我给你一句忠告——那件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交出来,对大家都好。”
“我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云初月的声音平静,“青玄的玉简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灰袍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是吗?那就走着瞧。”
他抬手一挥,一团黑雾炸开,遮蔽了视线。等黑雾散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顾长卿收起剑,脸色难看:“你没事吧?”
云初月摇摇头,低头看着自己脸上被碎石划出的伤口,沉默不语。
“那个人,”顾长卿皱眉,“修为至少金丹期巅峰。他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云初月说,“但他认识我,也知道青玄的玉简在我手里。”
顾长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玉简里到底记载了什么?”
云初月抬起头,看着他。
“青玄说,饕餮是被人故意引来的。那个人还在,还在找一样东西。一样藏在这座山里的东西。”
顾长卿的脸色变了。
“故意引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影像没说完就断了。”
顾长卿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这件事,比我想象的复杂。”他说,“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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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镇上时,天已经黑了。
药老站在院门口等着,看见云初月脸上的伤,眉头皱成一团:“怎么回事?”
“山里遇到了一个人。”云初月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药老的脸色越来越沉。等她说完整件事,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那个人,我见过。”
云初月一愣:“你见过?”
“二十年前,青玄封印饕餮之后。”药老的声音很低,“我在山里找青玄的遗体时,见过一个灰袍人。和你描述的很像。”
“他在找什么?”
“不知道。”药老摇头,“但那天之后,青玄的肉身就不见了。”
云初月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二十年前。又是那个人。
那个人找了二十年,还没有放弃。
“药老,”她忽然问,“青玄的本命法宝,是什么?”
药老愣住了。
“本命法宝?”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青玄在影像里指向自己的心口。”云初月盯着他的眼睛,“她是在指她的本命法宝,对吗?”
药老沉默了。
很久很久。
“是。”他终于说,“她的本命法宝,是一面镜子。叫‘窥天镜’。”
“窥天镜?”
“对。”药老的声音变得沙哑,“传说能看到过去未来,能窥探天机。青玄当年能推演出你的转世,就是靠这面镜子。”
云初月的心跳加速了。
那个人要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窥天镜?
而窥天镜,和青玄的肉身一起消失了。
如果青玄的肉身是被那个人偷走的,那窥天镜——
“药老,”她问,“青玄的肉身失踪之前,你有没有在她身上见过那面镜子?”
药老沉默了很久。
“见过。”他说,“就在她心口的位置,化成了一团光。封印完成之后,那团光就消失了。”
消失了。
不是被偷走,而是消失了。
云初月闭上眼睛,将今天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灰袍人,金丹期巅峰,二十年前就在找一样东西。青玄的肉身失踪,窥天镜也消失了。那个人今天出现,是因为她激活了封印、看到了青玄的影像——他怕她发现了什么。
但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窥天镜,那镜子已经消失了二十年。他为什么还在找?
除非——
窥天镜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藏在了某个地方。
某个只有青玄知道的地方。
云初月猛地睁开眼睛。
她想起青玄影像中那个未说完的词——“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
那个词,不是“窥天镜”。
是“她”。
“她”是谁?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