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皆你

一晃便是三年光景。

灵溪宗的灵花开了又落，溪水流转经年，当初眉眼青涩的众人，都褪去了年少的稚嫩，长成了挺拔俊朗、温婉灵动的模样。

宋知瑾刚满十七岁，依旧是青岚宗里年纪最小的小师妹，性子温柔恬静，天资聪颖，深得宗门上下偏爱。陆时衍十九岁，比她年长两岁，修为在同辈弟子中拔尖，清俊挺拔的身姿，配上周身淡淡的清冷气韵，是宗里无数弟子仰望的存在，唯独在宋知瑾面前，所有疏离都荡然无存。一旁的师哥师姐，也多是十九、二十岁的年纪，个个对这位软萌小师妹照拂有加，却没人能比得过陆时衍的上心。十四岁的小汐，出落得灵动娇俏，褪去了幼时的懵懂，却还是改不了黏姐姐的性子，三人的相处模式，和三年前一般无二，甚至愈发亲昵自然。

陆时衍的心意，从来都直白又滚烫，三年如一日，满心满眼全是宋知瑾，连带着她视若亲妹的小汐，也被他一并宠着护着，半分委屈都不让她们受。白日宗门课业修习，他总会守在宋知瑾身侧，她功法练得生疏，他便放慢语速细细指点，手把手纠正她的招式；她练得额角渗汗，他立刻递上浸了灵泉的锦帕和清甜的灵果，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小汐若是课间凑过来，挽着姐姐的胳膊撒娇，他也从不会不耐烦，反倒会把准备好的蜜饯点心分她一半，由着姐妹俩依偎在一起，自己静静守在身侧，满眼都是纵容。

这份宠溺，到了夜里更是毫无保留。

小汐自小依赖宋知瑾，即便十四岁了，还是不愿独眠，总要挨着姐姐才睡得安稳。而陆时衍，更是找尽缘由，夜夜守在她们的院落寝屋，从最初的陪到深夜，到后来自然而然地留下，成了三人相伴的常态。宋知瑾的寝屋宽敞，摆了两张软榻，夜里熄了灯，暖意融融。

小汐总会先缠著宋知瑾，窝在她身侧，叽叽喳喳说着白日里的趣事，要么就把玩着姐姐乌黑的长辫，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喜欢帮她理顺发丝、系好发绳。陆时衍则坐在外侧，先细心替姐妹俩掖好锦被，听着她们轻声说笑，偶尔低声应和，嗓音低沉温润，满是宠溺。

等小汐聊得困极，脑袋一点一点靠在宋知瑾肩头睡熟，陆时衍便会轻轻挪动身子，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她们。他微微侧身，左手轻轻揽住宋知瑾的腰，力道轻柔又安稳，只是稳稳地护着她，右手则搭在小汐身侧，帮她挡住窗边漏进来的夜风，就这般左拥右抱，安安静静陪她们一夜到天明。

他向来守礼，从无半分逾矩之举，只是贪恋这份贴近她的温暖，看着身旁熟睡的两人，便是他最心安的时光。宋知瑾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从最初的些许羞涩，到如今的坦然依赖，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读懂他藏在每一个细微动作里的深情，心头总是暖意绵绵。

夜半若是小汐翻身踢被，陆时衍总会第一时间轻手轻脚帮她盖好，再转头看向身侧的宋知瑾，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静静描摹她柔和的眉眼，目光缱绻又温柔。十九岁的他，爱意早已藏不住，宠她护她成了本能，连带着她在意的小汐，都成了他心尖上的牵挂。

宗里的师哥师姐早就看破，时常打趣他，说他是小师妹和小汐的专属守护者。陆时衍从不辩解，只是看向宋知瑾的眼神愈发温柔，而宋知瑾每每听闻，都会脸颊微红，垂眸浅笑，心底的情愫，在这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悄悄生根发芽。

灵溪的夜风轻柔，寝屋内暖意融融，三人相依而眠，岁月安稳绵长。那些藏在朝夕相处里的心意，如同宋知瑾发间缠绕的发绳，丝丝缕缕，全是陆时衍不曾说出口的深情，岁岁相伴，从未更改。

陆时衍他的修为，早已远超同辈。旁人苦修百年未必能至的境界，他不过短短数年便轻松抵达。甚至隐隐有传闻，他离成神只差最后一步，只差一个契机，便可一朝飞升。

可即便如此，陆时衍从未有过片刻离开。

他依旧日日守在宋知瑾身边，依旧夜夜与她们同寝。

这日入夜，月色正好。

小汐照例窝在宋知瑾身侧，小手抓着她的发辫，像往常一样撒娇：“姐姐，等你以后嫁给四师兄，还会是我的姐姐吗？还会像现在这样疼我吗？”

宋知瑾心头一软，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当然会。你永远是我的小汐，我永远是你的姐姐。”

陆时衍坐在外侧，替两人掖好被角，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小汐放心，我与知瑾成婚后，你便是我们最疼的妹妹。谁也不敢欺你。”

小汐眨了眨大眼睛，似乎仍不完全满足，却也不再多问，只是往宋知瑾怀里缩了缩，渐渐睡去。

宋知瑾也渐生倦意，刚要阖眼，却听陆时衍轻声道：“知瑾，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她微微睁眼，轻声问：“什么事？四师兄。”

陆时衍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几乎要将她融化：“凡界近日新出了几式衣裙，样式极衬你，我想带你去看看。”

宋知瑾一愣：“去凡界？”

“嗯。”陆时衍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宗门诸事我已安排妥当，师哥师姐也能照看。只是……想带你和小汐去散散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若是想去，便去；若是不想，我便不去了。都听你的。”

宋知瑾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轻声道：“去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小汐那边……”

“我已经跟她说了。”陆时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比你还积极，早早就盼着了。”

话音刚落，小汐便迷迷糊糊地开口：“姐姐！我要去！我要去凡界买衣裳！”

宋知瑾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好好，都去。”

第二日清晨，三人便启程前往凡界。

消息传开，整个灵溪宗都好奇不已。

谁都知道陆时衍性子清冷，极少离开宗门，更别说陪小师妹和小汐去凡界玩。不少弟子私下议论，都说这位四师兄怕是对小师妹动了真感情。

抵达凡界，街道热闹喧嚣，与修仙界的清冷截然不同。

小汐一蹦一跳地拉着宋知瑾往集市中心跑，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听说凡界的衣裳特别好看，有好多颜色和款式！我们去买好多好多！”

宋知瑾被她拽着，一路小跑，陆时衍则跟在身后，一手提着她们的小包袱，一手护着她们，生怕人群挤到她们。

走到一处成衣铺前，小汐立刻停住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姐！你看！”

铺子里挂满了各式衣裙，有素雅的，有艳丽的，有绣着花鸟的，也有简约利落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汐拿起一身淡鹅黄色的襦裙递到宋知瑾面前：“姐姐，你试试这身！肯定好看！”

宋知瑾笑着接过，走进试衣间。

片刻后，她身着襦裙走了出来，裙摆轻盈，绣着细碎的桃花，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整个人像浸在春日暖阳里，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小汐立刻拍手：“姐姐穿这个真好看！太适合你了！”

陆时衍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与惊艳，轻声道：“知瑾，不管穿什么，都好看。这身尤其衬你。”

宋知瑾脸颊微热，轻声道：“四师兄别取笑我。”

“我从未取笑。”陆时衍看着她，语气认真，“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知瑾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别开脸，却忍不住弯起唇角。

小汐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又给宋知瑾挑了好几身，陆时衍二话不说，全都爽快买下。

逛了许久，三人满载而归，朝着青岚宗飞去。

刚踏入宗门山门，便被一阵热情的呼喊包围：“小师妹！你们回来啦！”“小师妹！凡界好玩吗？”“小师妹，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呀？”

宋知瑾被一众师哥师姐团团围住，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脸上满是关切。

而此刻的宋知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众人小心翼翼呵护的小师妹。

她天资卓绝，修为一日千里，如今赫然位列灵溪宗斩新榜榜首，成了整个宗门乃至整个修仙界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才弟子。

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雅气度，却依旧保留着那份柔软与亲近，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陆时衍站在她身侧，看着被众人簇拥却依旧温柔从容的她，眼底满是骄傲与宠溺。

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而小汐则挽着宋知瑾的胳膊，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我给姐姐买了好多好看的衣裳！凡界的衣裳可漂亮了！”

众人见状，纷纷笑着打趣：“四师兄真是把小师妹宠上天了！”

“小汐也疼姐姐，真是一对好姐妹！”

宋知瑾听着，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只是悄悄看向身侧的陆时衍。

四目相对。

他眼底的温柔与深情，她尽收眼底。

而他看着她，目光里只有一句话：知瑾，余生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