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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皇帝

初王

码头的血腥味被夜风一吹,散得格外慢。

我靠在车身上喘着气,伤口每动一下都像被人用钝刀割,白浅扶着我,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没乱了分寸。

“刘洪涛跑了。”她低声说。

“嗯。”

我望着混乱过后空荡荡的路口,心里很清楚——这人是彻底藏起来了,没人知道他躲在哪,是养伤,还是在暗处等着报复。

看不见的狼,比明着冲上来的狗更吓人。

白浅刚要开口,远处路口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不惹眼,开得也稳,却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车窗降下一点,露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短发,普通夹克,神情平淡,眼神却沉得像浸过水的铁。

白浅呼吸一滞,下意识把我往身后护了半分。

我没动,只是微微抬头看着他。

这人身上的压迫感太明显,不是混混的凶,是杀过人、守过规矩、说一不二的冷。

“你就是闹得码头天翻地覆的那个?”

他开口,声音沙哑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没逞强,也没装横,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是。”

现在这副模样,真要起冲突,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还手。

“我是赵家的刑部尚书。”

他指尖夹着烟,没点,只是随意转着,“赵家的人。”

这话一出,我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赵家,本就是这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如今摆明站在对立面,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尚书目光扫过我身上的伤,又落回我脸上:

“周断山死了,刘洪涛跑了,你以为这事就完了?”

我没说话。

“聊城的规矩,不是你这种小辈能乱改的。”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赵家今天不找你算账,是给你留条活路。但规矩,必须讲清楚。”

我忍着疼,挺直腰背:“你说。”

“第一,刘洪涛失踪,不管他以后冒出来找谁麻烦,都不准你插手。

第二,周断山空出来的地盘,你别动歪心思,那不是你能吞的。

第三,往后在聊城,做事收敛点,再敢这么不管不顾闹大,下次来的就不是讲规矩,是清人。”

每一条,都把我死死按在底线之下。

我心里再不甘,也清楚现在没有反抗的资格。

真把他惹急了,废掉我一只手一条腿,不过是抬手的事。

白浅想开口,被我轻轻按住。

我看着尚书,点头:“我记住了。”

尚书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真心服软。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别以为躲在女人身后就能装怂。

赵家不想动你,是懒得脏手,不是怕你。

再有下次,谁都保不住你。”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

车子安静驶离,连尾灯都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冷。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白浅才松了口气,声音发紧:

“他是赵家最狠的人……你刚才要是硬气一点,真的会出事。”

我望着漆黑的夜色,低声道:

“我知道。

刘洪涛不知道在哪,赵家又盯着我,现在嚣张,就是找死。”

赢了周断山又如何。

真正的对手还没动,我就已经连抬头的资格,都快没了。

下一刻,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猛地撕裂了夜色。

不是一辆车,是整整五辆黑色轿车,如同猛兽出笼一般,蛮横地斜插在路口中央,完全不顾及停车规矩,车身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狂躁气息。

车门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狠狠踹开,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门直接踹飞。

最先踏下车的,是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一身熨帖笔挺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气质斯文冷静,指尖还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银色钢笔。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阴鸷刺骨的寒意,看人时不带半分温度,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舍弃或利用的棋子。这是幽策虎·萧夜,以智驭人,阴狠藏在斯文之下,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死局。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旁人一眼,只是目光淡淡地在我身上一扫,便已将我的伤势、处境、底气,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一道狂躁的身影猛地冲了下来。头发凌乱张扬,神情桀骜不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无法无天的疯戾之气。他脚刚落地,看都不看,抬脚就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巨大的哐当巨响在空旷的码头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这是焚天虎·陆狂,暴躁、疯狂、嚣张到极致,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全凭一股狠劲与戾气,一言不合便要掀桌翻脸。

“c你妈的,赵家那条老狗刚才在这放什么记吧狗屁规矩?”他歪着头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张狂至极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挑衅,“在聊城活腻了是不是,真当自己能只手遮天?”

旁边,另一个男人缓步走来,脸上始终挂着一副温和无害的笑意,眉眼弯弯,语气轻柔,看上去就像一个毫无威胁的好好先生。可越是笑容温暖,眼底的毒意便越是浓烈,笑里藏刀,口蜜腹剑,说的便是这种人。这是笑面虎·薛毒,面上和气,心似蛇蝎,最擅长在笑容里捅刀子,阴毒狡诈,从不与人正面硬拼,却能在无声无息中置人于死地。

“小兄弟,被人这么按着头欺压,心里一定很憋屈吧?”他笑容不变,声音轻柔,“换做是我,谁跟我讲规矩,我就先断了他立规矩的手。”

第四个下车的男人,身形高大魁梧,如同铁塔一般矗立,肩宽背厚,肌肉线条隐在衣下,浑身散发着刚猛霸道的气势。他面容冷硬,神情高傲,自带一股拳王般的压迫感,只认实力,不认权势,眼神锐利如刀,不怒自威。这是镇山虎·秦苍,刚猛无匹,正面战力惊人,傲气刻在骨里,只服强者,不信所谓的规矩。

“聊城的人都怕赵家,不代表所有人都怕。”他声音低沉厚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赵家再强,也不是不能打。”

最后一人,从车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全程沉默寡言,没有任何表情,面色阴鸷阴冷,目光死死黏在我流血的伤口上,像是在仔细琢磨从哪里下刀最痛、最狠、最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不说话,却比任何人都更让人毛骨悚然,一身血腥气藏都藏不住。这是阴牙虎·廖獠,阴毒、手黑、沉默、狠辣,专干脏活累活,出手必不留情,是最纯粹的索命之人。

白浅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致,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将我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发紧:“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狂嗤笑一声,大步上前,狂躁气焰扑面而来:“干什么?看不惯一条老狗,这么欺负一个有种的人呃!”

萧夜终于缓缓开口,语调依旧斯文平静,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居高临下的阴狠:“我们不是来帮你,只是单纯看赵家不顺眼。你敢拼敢闯,我们就敢陪你拆了这座城。你要是个怂包软蛋,我们现在就走,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你。”

薛毒脸上的笑容更深,语气却越发冰冷:“刘洪涛跑了是吗?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爬回来跪在你面前求饶,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秦苍冷声道:“那个尚书再来找麻烦,我直接废了他双腿,不用你动手。”

廖獠阴恻恻地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如同淬了剧毒的冰刃:“他让你低头,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陆狂最为狂傲,直接伸手指着赵家车子消失的方向,厉声喝道:“狗屁规矩!在聊城,能打、够狠,才配说话!你要是有种,跟我们一起掀翻赵家,从今往后,我们五只虎,就认你一个大哥!你要是没种,不敢拼,就当我们从没来过!”

萧夜轻轻推了推眼镜,最后一句话,阴寒刺骨,不留半分情面:“别自作多情。我们不是来跟你当兄弟的,只是想借你的势头,吞掉整个聊城。你够狠,我们就陪你疯到底。你不行,我们转头就把你卖给赵家,换一条活路。”

我站在原地,伤口依旧传来阵阵剧痛,可眼前这五只虎一出场,那股压得我几乎窒息的憋屈与无力,瞬间被一股疯狂升腾的狠戾之意,狠狠冲散。

便在这气氛最为狂躁紧绷的一刻,陆狂的喝骂声,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断,戛然而止。

整个码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码头最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缓缓亮起一点微弱的星火。

不是车灯,不是火光,是一支被点燃的烟。

一道孤独的身影,从那无边的黑暗之中,一步一步,缓慢而沉稳地走了出来。

没有小弟跟随,没有车辆开道,没有任何排场声势,就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便像是沉重一分,连吹拂的夜风,都仿佛被强行凝固。

一身黑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的脖颈处,身姿挺拔如松,却内敛深沉,不显半分张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得近乎冷漠,可那双眼睛,却深如寒潭,幽似深渊,藏着无尽的阴鸷与杀伐。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冷,从地狱深渊里走出来的狠,光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俯视众生、掌控生死的帝王气场。

五虎几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全部闭上了嘴。

连最狂躁、最无法无天的陆狂,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气焰,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萧夜推眼镜的动作,微微一顿。

薛毒脸上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也在这一刻,淡得几乎看不见。

白浅浑身僵硬,如同被寒冰冻结,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致的恐惧:

“……是皇帝。”

仅仅两个字,便让整条码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在我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缓缓站定。

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五虎五人,没有丝毫波澜起伏,仿佛只是在打量五件顺手可用的兵器,不值得过多在意。

最终,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我的身上,落在我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指间的香烟静静燃烧,火星明灭,他却自始至终,没有抽过一口。

“赵家尚书的规矩,我听见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缓慢,不怒自威,却冷得刺入骨髓,“聊城这么多年,敢在赵家面前,把腰杆挺得这么直的小辈,你是第一个。”

我强忍伤口传来的剧痛,直视着他,一字一句:“你想怎样。”

皇帝的唇角,极轻、极淡地扯了一下。

那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头蛰伏的猎手,在看见合心意的猎物时,流露出来的残忍玩味。

“从前,我也想掀翻赵家。”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往事,可字里行间,却藏着深入骨髓的恨意与阴冷,“被身边最信任的人出卖,埋进泥里,差点烂在里面,再也爬不出来。”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他身上那股化不开的、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阴寒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我隐了这么多年,不是怕了,而是在等。

等一个不怕死、不怕脏、不怕把天捅破、敢跟赵家死磕到底的人。”

他缓缓上前一步。

仅仅一步,那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场,便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轰然压下,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这气场之中,没有半分敌意,只有一种自上而下、择主而事的阴冷臣服。

“我叫黎继明。”

他抬眼,眸色幽深如寒潭,不见底,不透光,

“以前,我是别人的主。

从今往后,你是主,我是影。”

陆狂心中不服,忍不住想开口:“你——”

皇帝连眼尾都没有扫他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闭嘴,你们五个是虎,而我,是驯虎的。”

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情绪,可威压却如同天堑,不容置疑。

五虎五人,无一人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他重新看向我,阴鸷到极致,魅力也浓烈到极致:

“我不做兄弟,不做手下。

我帮你,只为借你的手,把赵家连根拔起,让他们血债血偿。

你够狠,我便帮你坐稳这座城,让你成为聊城真正的规矩。

你要是怂了,怕了,不敢走下去了……”

他微微一顿,指间的烟火星子,在黑暗中猛地一亮。

“我会亲手把你埋了,不浪费我这最后一点耐心。”

我望着眼前这个从深渊里走出来的男人,心中豁然明朗。

五虎是锋利的爪牙,而他,是藏在爪牙之后,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沉稳坚定:

“好。”

皇帝微微颔首。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向人低头。

语气低沉,如同用寒血立下的誓言:

“从今日起,有人让你低头,我便挖他双眼。

有人挡你的路,我便拆他筋骨。

刘洪涛藏在哪里,我来找。

赵家再来,我来清。”

夜风再次卷过码头,血腥味之中,多了一层化不开的阴冷与杀伐。

五虎在前,皇帝在后。

这聊城的天,从这一刻起,要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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