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天涯沦落人

第二场，元景派祁竹对阵归暮派安琼林。二人拱手行礼。

安琼林喉间发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涩声道：“我……可否直接认输？”

祁竹温文一笑：“道友说笑了，既是公平比试，何必轻言放弃。”

公平？安琼林在心底暗骂——祁竹的天才之名早已传遍各派，自己初登赛场便撞上他，说好的“实力相当”的对手呢？

祁竹率先出剑，沉声道：“凝神。”剑风直逼安琼林面门。

安琼林举剑格挡，目光在对方周身游走，试图寻得破绽，可祁竹功法扎实，滴水不漏。他摸出符纸想伺机而动，却被对方挽出的剑花勾走，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安琼林咬牙苦撑——师尊可以有败阵的弟子，却绝不能有怯战的弟子。

他眼尖瞥见祁竹肩头微露破绽，立刻转剑刺去，不料自己防守一空，反露了致命破绽。祁竹勾唇一笑，手腕轻转，剑身相撞，安琼林的剑被震飞，人也踉跄着向后跌出数步。

——“元景派祁竹胜。”

沈玫玖闪身掠至台前，抬手凝出一道灵气稳住安琼林，上前将他扶起。

“沈长老……”安琼林被扶到观台边坐下，声音发哑。

“气息可还平顺？”沈玫玖在他身旁落座。

安琼林垂着头，眼眶渐渐泛红，闷声道：“我昨日还跟师尊说，定要打进初决赛……可如今，连高级赛都进不去。”他弓起身子，将脸埋进掌心。

“你遇上的是祁竹，能撑到此刻，已是不易，不必伤心。”仇千意抱臂站在一旁，语气虽傲，却也带着几分认可。

沈玫玖轻轻拍着安琼林的后背，语气和缓：“每场比试都有人淘汰，你我皆是门派里的佼佼者，强弱差异本就寻常，输赢是人之常情，你师尊不会怪你。”

安琼林抹掉脸上泪痕，哑声道：“弟子明白，明日我定会好好表现，争取再有机会。”

莫游走上前来，关切问道：“伤势如何？”

“祁竹并未下重手，并无大碍。”沈玫玖瞥了莫游一眼，起身腾位置，“你且陪着他吧。”

“是，沈长老。”莫游行礼后，扶着安琼林在旁坐下。

仇千意与沈玫玖回到观台席位，第三场比试已然开始。

“这鹤守派的弟子，是去年新收的？”沈玫玖望着擂台，轻声开口，“根基还算扎实，可惜境界稍逊一筹，否则进高级赛的机会会大很多。”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那师兄觉得你从前那位弟子，能进决赛吗？”仇千意侧过头，目光落在沈玫玖脸上。

“若是对上林鸢等人，尚有一线机会；若是遇上石上牧修，祁竹他们，便难了。”沈玫玖回想冷书意过往的招式与探得的修为，认真分析道。

“若他在高级赛轮空呢？”仇千意挑眉，指尖轻轻蹭过沈玫玖的衣袖，眼底带着笑意，“师兄，你这般认真的模样，真是越看越好看。”

“参赛弟子这般多，轮不到他，”沈玫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也并非绝无可能。”

这两日里，沈玫玖始终在观察各门派弟子的比试，评估各派新生力量的实力；仇千意则陪在他身侧，顺带维持会场秩序。

莫游在高级赛遇上神门弟子，不出意料败了，他在观席上与安琼林面面相觑，略显尴尬，安琼林发出尖锐的笑声，气的莫游伸手作势要打他，两人嬉笑打闹。

高级赛名单公示，沈玫玖目光落在冷书意名字旁的“轮空”二字上，一时沉默，随即抬眼看向仇千意，轻拍他的胳膊：“你怕不是真开了光。”

仇千意笑得得意：“你瞧，我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