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9

《海山决》共分十层，对应凝气十境。

据功法竹简所述，每修成一层，便可增一“虎”之力，五虎之力汇聚，方可凝成一“魈”之虚影，而二魈之力，方能化“魁”。

传闻修炼至深处，魈可搬山，魁能移海，故得“海山”之名。

此刻，深埋胸口的紫色水晶，就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泉，形成一个微小而强悍的漩涡，疯狂汲取着外界的灵能，又经《海山诀》转化，灌入许青体内。

他的修炼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长。

他体内的“砰砰”之声骤然变得密集如擂鼓，紧接着，大量黏稠腥臭的黑色杂质，混杂着些许血丝，从他全身的毛孔中被强行逼出，瞬间覆盖体表。

随着这些杂质的排出，许青的皮肤竟显出一种内敛的莹润感，虽被污垢覆盖，却难掩其下透出的勃勃生机。

连那一直被尘土和血迹遮掩的面容轮廓，也似乎清晰、清秀了几分。

半晌，体内的轰鸣与外界灵能的疯狂涌入逐渐平息、消失。

许青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一抹深沉的紫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成往日的漆黑，却比以往更加清澈锐利。

他愣了一下，因为原本昏暗难以视物的地洞，此刻在他眼中竟清晰了不少，连石壁细微的纹理都能大致分辨。

他连忙低头查看自身。黏腻污浊的杂质糊满全身，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但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奔流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坚实、澎湃，仿佛轻轻一握拳，就能捏碎岩石。

“这种感觉……”

“凝气一层了。”

安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以及……一点调侃。

“我当初可是修炼了好久呢，虽然《归墟》本就不是以修行为主的，真是人比人……”

她悄声靠近，似乎想仔细看看，却被那股扑面而来的酸臭腐败气味冲得小脸一皱，立刻捏着鼻子倒退五六步，嫌弃地挥了挥手。

“水水！”

她瓮声瓮气地说，眼里却带着笑。

“你变成臭水了。咱们得先找个地方，让你好好洗洗，不然带着这股味道，十里外的异兽都能找来开宴。”

许青看着退得老远、满脸戏谑的安离，默默感受了一下身上厚重的“铠甲”，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鼓起脸颊，有些郁闷地别开视线。

他确实很少彻底清理自己，因为在缺乏庇护的流浪日子里，过于干净扎眼的面容，往往意味着麻烦甚至灾祸。

但安离不喜欢。

她总是说，干净一点，伤口不容易溃烂，人也少生病。

所以两人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习惯：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清洗干净，然后，再在所有可能裸露的皮肤上，抹上灰尘与泥污，将那份短暂的光洁重新掩藏。

他们很快在废墟边缘找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空屋，简单清理了可能存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