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那个孤独的、从未体会过温情、最终将自己也炼成兵器的许青。

如果……如果能有那么一点点光，照进他黑暗的童年，是不是未来那条路，会不会少一些刺骨的寒冷？

眉心花钿，悄然发热。

她知道，从她决定跟上他的那一刻起，从她一次次拿出食物分享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在这寒夜荒原的隐蔽洞穴里，看着身旁少年安静的侧影，她轻轻闭上眼，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些，靠近那一点点热源的来处。

“许青。”

她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微不可闻。

许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们会活下去的。”

她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一起。”

许青没有回应。

但许久之后，安离似乎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叹息的呼吸。

夜还很长，荒野的风依旧在呼啸。

但在这小小的、冰冷的石洞里，两颗原本孤独流浪的心，因为一点食物，一件外衣，一句低语，悄然靠近，依偎着，共同抵御着这个世界的无边寒意。

那或许，就是绝境中，最初、最微弱，却也最坚韧的。

光。

天亮前最冷的时刻，安离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一种莫名的、被窥视的寒意惊醒。

她睁开眼，洞口外还是浓稠的黑暗，但远处流民聚集点的方向，似乎有微弱的光晃动，还夹杂着压抑的、不太真切的呜咽和斥骂声，顺着风断断续续飘来。

她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僵硬。

几乎同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许青不知何时已完全清醒，半蹲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微微摇头，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刃，示意她绝对不要出声。

安离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许青的手这才缓缓松开，但身体依旧保持着紧绷的戒备姿态，侧耳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那骚动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渐渐平息下去。

火光熄灭，一切重归寂静，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空气里，似乎隐隐多了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许青又静静等了许久，直到天边泛起灰蒙蒙的亮色，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退回原来的位置，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是‘清窝’。”他忽然低声说，声音干涩。

安离愣了一下，才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翻出这个残酷的词——在一些混乱的流民聚集点，为了争夺有限的空间和资源，有时会在黎明前最松懈的时候，由一些心狠手辣的人联手，将看起来最弱小、没有依靠的人驱赶甚至杀死，空出位置。

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许青谨慎，选择在远处观察，如果他们昨夜冒然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还去吗？”

她小声问，声音还有些发紧。

许青摇头，言简意赅：“绕开。”

他将昨晚盖在安离身上的外衣拿回来，重新穿好。

动作间，安离瞥见他左边小臂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珠，可能是昨天拉她时被石块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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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本来打算四五章完事进入正文的，但感觉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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