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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三个月期限还剩二十七天,左奇函的骨髓配型结果出来了。
"亲缘匹配失败,但中华骨髓库找到了全相合供体。"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对方还在考虑。"
病房里陷入沉默。杨博文攥着那张薄薄的A4纸,指节发白,脸上却挤出一个笑:"没事,这说明有希望,对吧?"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盆向日葵。叶子有些发黄,花苞却始终没开。就像他此刻的身体——在好转与恶化之间反复拉扯,每一次化疗都像在鬼门关走一遭。
那晚杨博文没回宿舍,趴在病床边睡着了。左奇函借着月光看他的睡颜,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眼底怎么都遮不住的乌青。这个笨蛋已经连轴转了快两个月,白天高强度训练,晚上来医院陪护,瘦得比他还厉害。
"傻子。"左奇函无声地说,眼泪砸在床单上。
第二天是公司内部测评。
杨博文扶着左奇函走进练习室时,所有成员都静了静。两个月的病痛折磨,左奇函瘦脱了形,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地亮。音乐响起,是出道战的主题曲。走位、托举、对视——每一个动作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可当杨博文伸手扶他后腰时,却摸到一片冷汗。
"别硬撑。"他低声说。
"你答应过我,"左奇函喘息着,唇角却勾起,"要一起站上顶峰。"
测评结束,高层罕见地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走出练习室时,左奇函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杨博文立刻打横抱起他,在众目睽睽下冲向医院。
"放我下来……"左奇函虚弱地挣扎。
"闭嘴,"杨博文的声音在发抖,"除非你想让我在这里吻你。"
左奇函不动了,把脸埋进他颈窝,嗅着那熟悉的、混杂着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那是他仅有的安全感。
检查结果不太乐观——白细胞又掉回了危险线。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要求立即隔离治疗。杨博文站在走廊里,盯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忽然觉得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肩上。
手机震动,是骨髓库的消息:供体拒绝捐献。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杨博文滑坐在地,把头埋进膝盖,像一头受伤的幼兽。他不敢哭出声,怕左奇函听见。只能死死咬着拳头,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冰凉的手覆上他的头顶。
"博文,"左奇函穿着隔离服,隔着玻璃门看他,声音通过传声器有些失真,"我想去看海。"
杨博文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吓人。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总推开你吗?"左奇函贴着玻璃,哈出的白雾模糊了面容,"因为我怕死在你面前,怕你忘不掉。但现在……"
他笑了,眼泪滑过苍白的脸。
"我想自私一回。剩下的日子,你陪我看海好不好?就算……就算向日葵开不了花了。"
杨博文站起来,把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与他的手重合。
"好。"他哽咽着,"但你要答应我,等看了海,就要撑到冬天。"
"为什么?"
"因为冬天过去,就是春天。"杨博文咧开嘴,眼泪却决堤,"我们的下一个十年,从春天开始。"
玻璃两边,两个少年隔着生死距离,掌心相抵,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彼此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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