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的风裹着血腥味,楚离刚封好藏云挽裳的山洞,背后就传来破空声。他侧身避过,长剑反挑,正好架住叶孤舟劈来的刀——对方的刀上还沾着断莲教教徒的血,显然也是一路杀过来的。
“云挽裳呢?”叶孤舟的眼睛红得吓人,刀身压得楚离的剑不断下沉,“你把她藏哪了?”
“她死了。”楚离的声音像结了冰,“在转魂阵,被苏轻晚杀的。”
“放屁!”叶孤舟猛地加力,刀刃几乎要贴上楚离的脖颈,“我妹妹昨天还跟我说,要去寒山寺给你求平安符!她怎么可能死?”
妹妹?楚离的剑顿了一下。云挽裳从未提过自己有哥哥,叶孤舟分明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怎么会是她哥哥?
就在这时,两人中间的地面突然亮起红光。楚离腰间的鬼面不知何时滑了出来,青铜纹路里渗出暗红的血,与叶孤舟手中令牌的缺口严丝合缝地对上,在地上映出三个扭曲的字:
活人俑。
“这是什么?”叶孤舟的刀松了劲,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爹临终前攥着令牌说过,“火莲劫起,活人俑醒”,当时他只当是胡话。
楚离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的灌木丛突然炸开。苏轻晚带着十几个教徒围上来,她怀里抱着个铁链锁身的少女,少女穿着粗布裙,左手腕上赫然有道月牙形的疤。
“叶孤舟,楚离,”苏轻晚掂了掂手里的铁链,少女疼得瑟缩了一下,“想要叶灵汐活命,就把玄甲令碎片交出来。”
楚离的呼吸骤然停住。
这道疤……和五年前雪夜里救他的小丫头一模一样。当时他坠湖昏迷,醒来时躺在破庙里,身边的火堆旁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左手腕缠着布条,说自己叫灵汐,是她把他从冰里拖上来的。
“你真是叶灵汐?”他的声音发哑,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
少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却拼命摇头:“我不是!我不是叶灵汐!”
“嘴硬。”苏轻晚狠狠拽了把铁链,少女疼得闷哼一声,“五年前在破庙救楚离的,不就是你吗?你腕上的疤,还是为了捞他掉的玉佩被冰棱划的吧?”
玉佩……楚离下意识摸向胸口。那半块平安扣还在,是他后来找了很久才寻回的,另一半始终没找到。
“放开她。”楚离的剑指向苏轻晚,“玄甲令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先让她走。”
“阿离别信她!”叶孤舟突然喊,“我妹妹的疤在左肩,不是手腕!”
苏轻晚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侯爷真是贵人多忘事,令妹三年前被我抓到时,早就换了身份,这疤是我特意给她刻的,就是为了今天骗你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少女往前一推,同时甩出三枚毒针。楚离挥剑挡开毒针,趁机拽过少女往密林深处冲,叶孤舟虽然疑虑,还是提刀跟上断后。
三人冲进一片竹林,楚离才发现少女的脚踝在流血——铁链磨破的伤口里,渗出的血是黑色的。
“你中了毒。”他蹲下身想查看,少女却突然往后缩,眼里的惊恐更甚。
“别碰我……”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苏轻晚说,我身上的毒沾了就会传染,她还说……说真正的叶灵汐早就被炼成活人俑了,我只是个替身,用来骗你们的替身……”
替身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楚离心上。云挽裳是替身,现在连这个有月牙疤的少女也是替身?
叶孤舟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玉佩——和楚离胸口的半块一模一样,只是缺口方向相反。“这是我爹留给灵汐的,她说过要送给救命恩人……”
少女看到玉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她死死抓住楚离的手腕,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掌心,用尽最后力气说:“云挽裳的日记……在她家老宅的梨木柜暗格里……她说……说看了日记,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手猛地垂落,眼睛还圆睁着,像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楚离摊开手心,是半块平安扣——正好能和他胸口的、叶孤舟手里的拼成完整的一块。三半玉佩合在一起,背面竟刻着个极小的“云”字。
“她也是被利用的。”叶孤舟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苏轻晚故意让她带我们去云家老宅,肯定有埋伏。”
楚离没说话,只是将三半玉佩攥进手心。他突然想起云挽裳去年生日时,给他缝的剑穗里,似乎也藏着块硬东西,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
“走。”他突然起身,长剑指向竹林外,“去云家老宅。”
叶孤舟皱眉:“你疯了?明知道有埋伏……”
“她的日记里有真相。”楚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知道。”
话音刚落,竹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亮像条毒蛇,正一点点逼近。苏轻晚的笑声穿透竹林,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楚离,叶孤舟,别急着走啊。我在云家老宅备了份大礼——你们不是想知道活人俑是什么样吗?去了就知道了。”
楚离握紧长剑,鬼面再次发烫,这次映出的字是:云家老宅,火莲初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