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喝酒了。
俞浅浅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傍晚。
她正陪着宝儿在屋里写字,门突然被撞开。
齐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空酒壶,脸颊绯红,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看见宝儿坐在俞浅浅旁边,眉头皱了皱。
走过来,一把将宝儿从椅子上拎起来,放到一边。
宝儿愣愣地站着,不敢动。
齐旻弯腰,扣住俞浅浅的后脑,低头就吻。
酒气扑面而来,辛辣的,浓烈的,带着他滚烫的温度。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没有试探,没有温柔,只有掠夺。他吻得又深又狠,舌抵开她的唇。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
俞浅浅被吻得喘不过气,推他又推不动。
余光里,她看见宝儿低着头,站在一旁,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齐旻吻够了,放开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眼底烧着火。
“俞浅浅,”他哑着嗓子叫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孤想你了。”
俞浅浅心跳如雷。
齐旻这时好像想起孩子也在,忽然转过头,看向宝儿。
宝儿低着头,乖乖站着,大气不敢出。
齐旻走过去,拿起桌上他写的字,看了一眼。
“写的什么?”
齐旻把那几张纸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这么丑?”
他抬起眼看宝儿。
那目光让俞浅浅心里一紧。
“今晚别吃饭了。”齐旻说,“写完一百张大字,写好了再吃。”
俞浅浅猛地站起来。
“齐旻!”
齐旻转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和刚才吻她时判若两人。
“怎么?”
俞浅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那目光定住。
那目光在说:别顶嘴。
宝儿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娘,我这就写。”
俞浅浅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乖乖的小脸,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齐旻又把她拉进怀里。
“别管他。”他在她耳边说,酒气喷在她耳廓上,“陪孤。”
他就那么抱着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俞浅浅靠在他怀里,心乱如麻。
她看着宝儿坐到桌边,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写着。
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
她的眼眶红了。
她想,这样下去不行。
宝儿才九岁,就要学会看人脸色,学会在恐惧中强装乖巧。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变成另一个齐旻?还是变成一个永远不敢说真话的傀儡?
她得想办法。
可她能怎么办?
她忽然想,要不……她求求他?
对他好一点,软一点,让他高兴。
他高兴了,也许就对宝儿好一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愣住了。
她对齐旻,从来只有躲、恨、怕。
从没主动对他好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
那天晚上,齐旻没走。
他就睡在她旁边,把她搂在怀里,搂得死紧。
俞浅浅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帐顶。
她想起这些天他对她的种种。
亲,抱,揉头发,捏手指,喂饭。
可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最过分的时候,他的手探进她衣裳里,摸到腰侧,烫得她发抖。她以为他要继续,他却停了,只是把她搂得更紧,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睡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会不会……不行?
可宝儿是怎么来的?
她越想越乱。
第二天一早,齐旻走了。
他说有事要处理,晚上才回来。
俞浅浅把云儿叫进来。
“我问你点事。”
云儿乖乖站着:“夫人请说。”
俞浅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齐旻他……这些年,真的一个女人都没碰过?”
云儿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没有!绝对没有!夫人,奴婢跟您说过的,大公子对女人过敏,被碰一下就浑身不自在。以前那些想爬床的,全被杀了。”
俞浅浅皱了皱眉。
“那他……他身体没问题吧?”
云儿眨眨眼,没听懂。
俞浅浅咬了咬牙,说得更直白些。
“就是,他是不是……不行?”
云儿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夫、夫人,您怎么问这个……”
云儿低着头,小声说:“奴婢也不知道……可府里老人都说,大公子当年从杨柳镇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他对女人只是厌恶,后来就……就彻底不碰了。”
她顿了顿。
“有人说,他是在杨柳镇被伤了心。也有人说,他是心里有人,容不下别人。”
俞浅浅沉默了一会儿。
云儿退出去后,她坐在窗边,想了很久。
他不行?
不可能。宝儿活生生的在那儿。
那就是……他一直在忍?
忍什么?
等她心甘情愿?
俞浅浅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是疯子,也是傻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他亲过,握过,十指相扣过。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想试试。
试试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行。
试试他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她是穿越者。穿越前什么古言没看过?什么“君王不早朝”的案例没研究过?那些男主,一个个看着冷若冰霜,只要女主稍微发力,不都迷得晕头转向?
齐旻再狠,也是个男人。
她就不信,她迷惑不了他。
晚上,齐旻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俞浅浅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梳头。
她穿着一身寝衣,月白色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乌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
她从镜子里看见他进来,没回头,只是慢慢梳着头发。
一下,一下,慢得撩人。
齐旻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怎么还不睡?”
俞浅浅放下梳子,转过身,仰着头看他。
“等你。”
齐旻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身寝衣,看着那片锁骨,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俞浅浅,”他叫她,声音有点哑,“你穿的什么?”
俞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他。
“寝衣啊。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齐旻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起来。
俞浅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了妆台边。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太赤裸,像要把她整个人点燃。
“俞浅浅,”他哑着嗓子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俞浅浅心跳得厉害,脸上却绷着。
“故意什么?”
齐旻看着她那副装傻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危险。
“故意穿成这样。故意等孤。故意这样看孤。”
他凑近她,近到呼吸喷在她脸上。
“你想干什么?”
俞浅浅迎着他的目光,心一横。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你说呢?”
齐旻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她。
这个吻比昨晚还凶。
他把她按在妆台边,吻得又深又狠,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吃了。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触到的肌肤,烫得她一抖。
俞浅浅被吻得晕头转向,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大到她有点招架不住。
他吻她的唇,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
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像饿了很久的狼。
俞浅浅喘着气,手抓着他的肩膀。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很烫。
她忽然有点慌。
不是不行。
是很。。。
齐旻忽然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底那团火烧得惊人,眼眶都红了。
“俞浅浅,”他哑着嗓子叫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俞浅浅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春水。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点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
齐旻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抓住她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摸到了吗?”他低声说,“它在为你跳。九年前就开始跳了。一直跳到现在。”
俞浅浅愣住了。
他的唇吻上她的手腕内侧。
那处皮肤薄薄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孤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俞浅浅的心跳得厉害。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虔诚的吻,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看着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东西——
她忽然有点怕。
不是怕他伤害她。
是怕自己会陷进去。
齐旻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俞浅浅,”他一字一字说,“孤一直不敢与你过于亲近,孤怕自己陷进去,但孤今晚就要要了你,孤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脸。
俞浅浅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疯狂,有偏执,有压抑了九年的渴望。但也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虔诚。
像信徒望着他的神。
她忽然笑了。齐旻貌似真的上钩了,浅浅还有点成就感。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疯。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他俯身看着她,撑在她上方,像一头终于逮住猎物的狼。
“俞浅浅,”他低声说,“这都是你自己找的,你别后悔。”
俞浅浅仰面看着他,心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可她没躲。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烧着火的眼睛——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齐旻浑身一僵。
那触感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可对他来说,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来得猛烈。
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
他吻得很慢,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他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每一下都像在说——
“孤等了九年。”
“终于等到了。”
俞浅浅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酸。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傻。
傻到愿意等她九年。
傻到明明可以强要,却偏要等她心甘情愿。
她忽然伸出手,把他拉低。
齐旻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一次,他彻底放开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照在他虔诚的吻上,照在她泛红的脸上,照在他紧握的双手上,照在她轻轻颤抖的睫毛上。
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西沉。
久到她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睡颜,看着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满足,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俞浅浅,”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
谢谢你来到孤身边。
谢谢你让孤等到了这一天。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着,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他把她搂进怀里,闭上眼睛。
九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