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拔刀。
他举起了那块半月玉牌。
“平虏军听令,后撤三里,原地扎营。”
段赤雄怒吼。
“贺兰山!你敢抗旨!”
贺兰山看都没看他。
平虏军五千骑兵整齐后撤。
安西军阵中,罗盛沉默了片刻,也抬起手。
“安西军,后撤一里。不得进冰原。”
段赤雄彻底急了。
“罗盛,你也反了?”
罗盛冷声道:“我不拿安西军填你的泥坑。”
镇远军只剩段赤雄一支还顶在最前。
他看着塌陷区里还在呼救的重骑,又看着身后开始迟疑的士兵,脸色越发难看。
林晚晚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抬手点开合金砖。
【局部解冻二段:暗河导流】
【可将陷区泥水转为定向冰封】
【警告:消耗地热储备,后续可触发地下异常反应】
林晚晚看着警告,眼神没偏。
“二段,封。”
陷区里的泥水开始结壳。
那些被困重骑的腿甲和马甲被冻在半凝的冰泥里。
他们死不了,却也爬不出来。
三千镇远重骑,成了肃州城外一片活靶。
段赤雄身边的副将声音发抖。
“将军,不能再冲了。重骑全被锁住了。”
段赤雄咬牙。
“传令步兵……”
话没说完,一支钢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把他身后的帅旗射断。
林晚晚的声音从城头传来。
“段赤雄,再往前一步,我下一箭射你的马。”
“再往前十步,我把你女儿在白雀观的名册贴到镇远军每个营帐。”
段赤雄抬头,额角青筋跳起。
“林晚晚,你敢动我女儿!”
林晚晚看着他。
“我敢救她。”
段赤雄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镇远军后阵彻底乱了。
有人放下盾。
第一个人后退,很快就有第二个。
段赤雄想杀人立威,谢征已经带着一队骑兵冲到塌陷区边缘。
他们没有冲阵,只把一卷卷拓印名册绑在箭上,射进镇远军阵中。
纸卷散开。
名字,地点,密押,全落在士兵脚边。
镇远军士兵捡起来,看一眼就说不出话。
段赤雄的亲兵也捡到一卷。
他看见自己老母的名字也在上面。
那亲兵握着纸卷,慢慢退了一步。
段赤雄回头。
“你也退?”
亲兵跪下,声音发哑。
“将军,我娘在京城。”
段赤雄的刀举了很久,终究没砍下去。
林晚晚转身对孙烈道:“开锅。”
孙烈一愣。
“现在?”
“现在。”
北门外,大锅被推到安全线后。
肃州百姓把热汤盛进木碗,一碗一碗摆到雪地上。
林晚晚站在城头。
“退兵者,可领饭。伤者,可治。”
“敢趁乱攻城者,地里还埋着第二道。”
这句话落下,镇远军前排终于开始后撤。
先是几十人。
再是几百人。
最后,整个镇远军前阵都退出冰原边缘。
段赤雄骑在马上,像被钉在原地。
十万联军压境,却在肃州城外停成三截。
平虏军退。
安西军退。
镇远军也退。
城头上,肃州百姓先是愣住,接着爆出喊声。
“退了!”
“十万大军退了!”
“林姑娘把他们打跪了!”
老铁匠抱着弩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子这辈子没想过,打铁还能把十万人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