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烈举盾追出两步,被谢征喝住。
“别追!”
孙烈停下,胸口起伏。
“他们退了。”
林晚晚站在坝顶,抓起长杆,插进导流渠闸口。
“没退。”
她用力一压。
闸板松动。
上游蓄起的黑水撞向导流渠,泥水卷着碎冰涌出。
周沉站在坡下,衣摆被水打湿。
他抬头。
林晚晚把长杆压到底。
“他们要搬家了。”
李怀安从高石上下来,脚步不稳。
林晚晚伸手扶住他。
他的右手落在她掌心,绷带全开,掌心血肉翻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
“疼吗?”
李怀安答:“还行。”
林晚晚抬头。
“嘴硬扣钱。”
李怀安说:“那我疼。”
金元宝瘫在泥里,举起一只手。
“我也疼,三倍奖金别忘。”
谢征扶着剑站起,盯着合拢的坝体和奔出的导流泥水。
他看了林晚晚一眼,又看向李怀安。
这两个人一个敢拿命赌坝,一个敢拿手换箭。
他把涌到喉间的话压下去,只吐出三个字。
“回肃州。”
林晚晚没有松开李怀安的手。
她看向北坡。
周沉退到骑兵中间,黑布重新覆住双目。
他翻身上马,背后火光压低。
下一刻,一名突厥骑兵从大营方向冲来,手里举着狼头令旗,声音穿过冻雨。
“左贤王有令,围杀筑坝队,一个不留!”
狼头令旗扬起的那一刻,北坡上的突厥骑兵压了下来。
马蹄踩碎冻土,雪泥飞溅。
谢征提剑上前,肩甲上还挂着血。
樊长玉横刀挡在坝口,手臂上的伤口被雨水冲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孙烈把盾牌往地上一砸。
“禁军,护林姑娘撤!”
没人动。
民夫也没动。
他们刚修完坝,腿还泡在冷水里,手还沾着水泥灰。可突厥骑兵已经冲到坡下,谁都知道,跑慢一步就会被马蹄踩成烂泥。
谢征回头吼:“林晚晚,带李怀安先走!”
林晚晚站在导流渠旁,合金砖贴在掌心。
她看了一眼远处奔来的骑兵,又看了一眼渠口翻滚的灰水。
“退。”
谢征一怔。
樊长玉也看向她。
“我说退到两侧高地。”
林晚晚抬手,指向导流渠两边的斜坡。
“别挡路。”
孙烈急了。
“他们冲过来就是坝口,我们退了谁挡?”
林晚晚按下合金砖侧键。
蓝光弹出一行字。
【导流泥浆带凝固倒计时:三十息】
金元宝扶着膝盖,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扯嗓子喊。
“都听林姐的!往两边爬!别站沟里送人头!”
一个民夫慌得手脚发软。
“这能行吗?突厥马快得很,一眨眼就过来了!”
旁边老泥瓦匠咬牙把他往坡上推。
“林姑娘让退就退!刚才坝也是她修成的!”
谢征看着林晚晚的脸。
她没有解释。
她只盯着倒计时。
【二十七】
【二十六】
突厥骑兵越压越近。
前排骑兵已经能看清坝口的乱象。
有人在突厥阵中大喊。
“胤人怕了!”
“他们要跑!”
“杀光筑坝的,一个不留!”
周沉骑在队伍后侧,黑布覆眼,手里长剑垂着。
他听见马蹄踏进导流渠的水声,脸侧向坡下。
“慢。”
身边百夫长没听清。
“周先生说什么?”
周沉抬手。
“让前排慢下来。”
可号令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