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先锋第一次乱了。
他们以为冲到墙下就安全。
结果墙下最不安全。
一个百夫长举盾大吼。
“贴墙!贴墙!”
几十名盾兵顶着木盾冲进壕沟边。
刚蹲下。
头顶落下一片灰白色粉末。
石灰。
粉末被风卷开,钻进眼睛和口鼻。
惨叫声炸起。
盾牌阵散了。
射击孔里,第三排弩箭穿过空隙,射进他们的肋下。
樊长玉站在城头,看着下方一片片倒下的人。
她没有出刀。
刀在这种战场上,忽然显得很短。
她低声道:“这不是守城。”
谢征接了后半句。
“这是宰羊。”
林晚晚没看他们。
她蹲在女墙后,用炭笔在木板上写字。
“第一轮弩箭,命中率不错。石灰罐投放偏早。壕沟前段还得加深半尺。”
金元宝抱着红薯,嘴里含糊。
“林姐,敌人还在死呢。”
“看见了。”
林晚晚头也没抬。
“死得很有参考价值。”
金元宝咽下红薯。
行吧。
突厥人这波算是用命众筹科研。
城外。
突厥先锋的千夫长终于发现不对。
他拔出弯刀,砍翻一个后退的士兵。
“云梯!”
四架云梯车被推了出来。
车轮压过尸体,直奔城墙。
突厥士兵用铁钩想勾住墙沿。
结果铁钩碰到灰黑色墙面,发出刺耳声响。
钩不住。
水泥墙面被林晚晚用砂浆抹平,又用碎石打磨过。
没有缝。
没有凸起。
云梯斜靠上去,底部一受力,整架梯子直接往侧面滑。
梯上的突厥兵刚爬到一半,连人带梯摔下去。
后面的人被砸倒一片。
另一架云梯勉强顶住。
樊长玉抓起一坛火油,刚要砸。
林晚晚抬手拦住。
“别浪费。”
她指向侧面射击孔。
“打轴。”
樊长玉一怔。
下一息。
三支重弩从棱堡侧孔射出。
全部钉进云梯车木轴。
车轴崩裂。
云梯歪倒。
上面十几个突厥人摔进壕沟。
壕沟里插着削尖木桩。
声音很闷。
樊长玉看着自己的火油坛。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只会抡刀的莽夫。
她把火油放下。
“教我。”
林晚晚终于抬头。
“教什么?”
“教我怎么打这种仗。”
林晚晚看她一眼。
“先学数学。”
樊长玉沉默。
她宁可再跟林晚晚打一架。
城外攻势还没停。
突厥千夫长怒了。
他不再分散兵力,直接把剩下骑兵集中到棱堡尚未完工的东南角。
那里水泥胸墙刚立起来。
颜色还湿。
看起来最薄。
“冲那里!”
马队掉头。
两百骑兵集中加速。
谢征脸色一变。
“那里还没干透!”
林晚晚站起身。
“干透不干透,撞一下就知道。”
谢征差点骂人。
这也能试?
可已经来不及。
两百骑兵撞向临时胸墙。
马蹄扬起积雪。
骑手压低身体。
第一匹战马撞上去。
砰。
马头折偏。
骑手飞出,砸在墙面下。
胸墙晃了一下。
没塌。
第二匹。
第三匹。
后面的马收不住,层层撞上来。
骨裂声连成一串。
水泥胸墙表面裂开几道细纹。
但整体纹丝不倒。
林晚晚眯眼。
“水灰比还能再低一点。”
谢征转头看她。
“你就说守不守得住。”
“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