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的杂粮饼,硬得能砸死人。
他咬了一口。
林晚晚靠回窑壁上,闭上眼睛。
但她没睡。
怀里的合金砖在持续工作。
【合金探测砖·周边热源监测中】
【西北方向180米处检测到2个热源,正在缓慢移动】
【移动方向:东南——当前位置】
林晚晚的眼睛睁开了。
她没动,也没出声。
下午的时候她就料到了这一步。
张彪不会老老实实等三天。
他等不起。砖烧成了,他就彻底失去对李怀安的控制权。齐旻交代的差事办不成,银子拿不到,脑袋可能也保不住。
所以他一定会在烧窑的过程中动手脚。
最简单的办法——浇灭窑火。
窑火一断,砖坯就废了。三天的期限不会重来,她和李怀安一起完蛋。
下午码砖坯的时候,林晚晚就在窑址周围转了三圈。
她用合金砖的测距功能扫了地形,标记了所有可能的接近路线。
窑址北面是外城墙,死路。东面是废砖堆,难以通行。南面是她们来时的路,太远。
唯一方便接近的方向,是西面那条从营房通过来的土路。
她在那条土路的必经之处埋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从废窑里翻出来的两个生锈的铁夹子。原本是窑工用来夹砖坯的工具,两片铁齿合拢的力道能夹碎一块干砖。她把铁夹子掰开,卡在张开的位置,埋进土路中间的浮土下面,上面盖了一层干草。
第二样,是一根麻绳。和昨晚用的同一种手法,绷在土路两侧的木桩之间,高度卡在脚踝位置。
第三样,是她自己。
她从窑壁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去方便一下。”
李怀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林晚晚绕到窑体背面,从怀里掏出合金砖。
蓝光在黑暗中亮起。
【热源距离当前位置:90米·移动速度加快】
【识别到其中一个热源携带液态物质容器(推测为水桶)】
水桶。
果然是来浇窑火的。
林晚晚把合金砖塞回怀里,摸黑绕到窑址西面,蹲在废砖堆后面。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土路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听到了脚步声。
两个人。一个脚步重,一个脚步轻。重的那个走在前面,轻的跟在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
咔嚓。
铁齿合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划破了整个窑址上空的寂静,连窑火都跳了一下。
“啊——我的脚!我的脚——!”
李四的声音。
他提着水桶走在前面,一脚踩进了埋在浮土下的铁夹子里。两片锈迹斑斑的铁齿死死咬住他的脚踝,穿透了布鞋,扎进皮肉。
水桶摔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跟在后面的另一个打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正好绊上那根麻绳,整个人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土路上,闷哼一声不动了。
林晚晚从废砖堆后面站起来。
她手里举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黑暗中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照在李四的脸上。
合金砖的微型照明功能。
在这个没有电灯的时代,这道光和传说中的夜明珠没有任何区别。
李四捂着脚踝蜷在地上,被那道光照得睁不开眼,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和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