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大堂的桌子上一盏烛火摇曳着。
吕秀才独自一个人伏案思考着他的《武林外传》要怎样一个开头才能一下抓住读者的眼球。
忽然,白展堂脚步轻巧急促地从楼上跑下来,然后抓起他就走。
“诶诶,怎么了?我还写书呢。”
“小声些,别叫唤。”
吕秀才被白展堂一手捂住嘴巴,只能“呜呜”出声。
“哎呀~”吕秀才奋力摆开手,话才开个“你”字就看到白展堂的眼神,连忙轻下声来鬼鬼祟祟地问,“出什么大事了?”
“何止是大事,是惊天动地、天崩地裂的大事。”
两人快步往佟湘玉的房间去。
吕秀才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佟湘玉、林青舟、李莲花。
吕秀才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啊?”
佟湘玉示意吕秀才先坐下,“来,秀才你先坐下。额们有件事情要问你。”
“什么是啊,这么严肃?”
佟湘玉:“秀才,你老实老实额,你家里有没有什么贵重东西留给你?”
“嗨~就这啊!”秀才肩膀一垮,“掌柜的你也知道,我祖上虽说是阔过,但我父母去的早,又没有什么亲族,这些年来家产早就被我卖得所剩无几了。
最后一点就是这家客栈,为了不被饿死都到了你手上,我手上要还有贵重东西哪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四人相觑一眼没有说话。
吕秀才看见四人的眉眼官司疑惑地问:“不是,是发生了什么啊,掌柜的你要问我有没有贵重东西?”
随后想到什么惊讶的问:“难道客栈要破产了?经营不下去了?!
不应该啊,我们收入虽然不算多,但支撑一个客栈那还是完全没问题的,何况还有青舟和莲花两位长期住客呢,怎么样也不会到这种地步吧?
难道!你们借高利贷还不上了,是不是!”
“哎呀!”佟湘玉抓住惊得站起的吕秀才,把人扯回凳子上,“你想到哪里去嘞,额哪里需要去借高利贷嘛,额来滴时候可是有好几大嫁妆滴!额还用钱发愁?”
吕秀才:“也是。诶,那你问我有没有贵重物品是什么意思?”
“不是问你有没有贵重物品,是问,你以前家里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很重要滴、不能告人滴、重要物品。”佟湘玉双手比划着。
“很重要的?不能告人的?重要物品?”
“诶~”
吕秀才笑着说:“那你都说不能告诉别人了,就算有也不可能说啊。”
林青舟双手握上吕秀才的手:“秀才,这很重要,我们不是在开玩笑,你好好想想。”
李莲花看到林青舟的动作,嘴巴不开心的嘟了一下,上去竖起一个手刀把两人的手从下往上挑开。
白展堂走到吕秀才的身边拍着他说:“是啊秀才,你认真的、努力的、好好的想一想!”
听到这吕秀才皱着眉头,“我认真的、努力的、好好的想一想。”
然后想了三秒,一脸空白地说,“真的没有。”
“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啊!?就不能形容的具体一点吗?”眯着眼又扫了四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青舟三人都转头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点了点头后,佟湘玉说:“事情是这样滴。这件事情,要从今天晚上额们把朱先生送到门口说起……”
朱先生在告辞前拍了两下李莲花的手。
李莲花已经不止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朱先生在他们所有人里关注的人是秀才和自己。
这两次看似都是为了小贝上门,但每次没说两句都会拐到秀才身上。
而比起关注秀才、教导秀才,那么他对自己就会有一种超乎别人的恭谨。
尊卑辈分。
朱先生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对待他确每次的礼节都过于周到,周到到可以说是恭敬的地步。
他会双手接过自己递来的茶水,会对自己双手拱礼,甚至会对自己躬身。
一次两次的是可以说是读书人平日礼节做惯了,但他观察过了。
朱先生对别人也许会双手接水、会抬手行礼,但多带了随性,这是他的身份、资历与年岁给予他的权力与从容。
但对自己的时候他看似和别人差不多,但却次次不落。
是的,每一次。
每次都比对旁人更、严密谨慎些。
如果说朱先生关注秀才是因为他是吕知府的原因,那么朱先生对他的态度却是为什么呢?
李莲花看向朱先生的双眼,问:“先生可是认识我?”
如果是别人,这话也许是有些莫名其妙,毕竟两人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他当然是认识对方的了。
可朱先生只是笑笑,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
他说:“你和你的父亲,长得很像。”
佟湘玉和白展堂都听到这话后被吓得两人的手都握在了一起,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等着朱先生是不是还有什么话。
然后就见朱先生转头对着佟湘玉说:“对了,佟掌柜,你说吕知府知不知道自己孙儿的性子呢?”
佟湘玉因为朱先生转移话题有些没回过神,“啊?知、知道的吧。”
“哎,也是。既然知道孩子的性子,一定担心孩子能不能好好养活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保命的东西给他?”然后摆着手说,“哎,不说了,不说了。别人的孙儿我哪里管得着呢。”
说着就摆着扇子走了,不再给几人问话的机会。
听到这里,吕秀才垂眼想了两息。
“所以,李莲花的身份是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秀才的脑子真的很好用不是吗?虽然他平常看上去就像是个迂腐的儒家读书人。
但如果不是佟湘玉几人事先知道李莲花的身份,他们未必能听得出来朱先生的言外之意。
就像是郭芙蓉和李大嘴当时也都在场,他们还以为朱先生是在说吕家先祖都知道吕秀才的本性,只会死读书呢。
白展堂看了李莲花一眼,由他开口告诉秀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吕秀才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话都要惊劈叉了,“你们说什么!他是呜呜呜……”
林青舟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就怕他这么大声叫得别人听到就完蛋了。
佟湘玉也伸手拍打着他的胳膊,“小声点!你想要所有人都听到吗!”
吕秀才吞了两口唾沫才压低了声音说:“你们说他是前朝太子!”
三人齐齐点头。
“我的、子啊!”吕秀才眼神都有点涣散了。
“你们没骗我?”
“额们拿这种事情骗你不要命嘞!”
吕秀才深深地看了李莲花一眼后说:“行,我知道了。”
佟湘玉和林青舟对视一眼。
他知道啥了?
不知道啊。
“我确实有一件不能与外人道的绝密物件,是我父亲临终前亲手交到我手里的。除了我世上再无第二个人知晓。”
“秀才啊秀才,没想到啊~”白展堂都忍不住叹息。
秀才可以啊,居然能咬死一个秘密让人毫不知情。
就连刚才他们那么追问都一个字不泄露出来。
那无辜的表情、清澈的眼神,演得多像啊,就连他都根本没有怀疑。
只以为要么秀才真的没有拿到过什么老一辈儿留的东西,要么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哪成想啊~
深藏不露啊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