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法医室
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解剖台上,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灯光直白地照在阿诺德·道布金斯的尸体上。
他的额头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莱丝莉·汤普金斯戴着手套的手正拿着一把手术剪,熟练地剪开死者紧绷的头皮。她的脸色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理性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冰冷的微光。
埃森局长站在解剖台的另一侧,双手死死地撑在不锈钢边缘,整个人像是被沉重的压力压得有些驼背。她那张写满了疲惫与焦虑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座城市的疯狂。
“究竟是谁呢?”
埃森局长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那具尸体,整齐的指甲在金属台面上划出刺耳的轻响。
“为什么绑架啦啦队?为什么要纵火?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想要什么?吉姆,你从现场带回来的线索,除了这具被灭口的尸体,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戈登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他没有走近那张散发着死亡气味的解剖台。他的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指关节在布料的遮挡下攥得死紧,甚至指甲已经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的身体在这里,但他的灵魂、他的呼吸,都在思念着林玉
他的鼻腔里甚至还能闻到那一丝淡淡的玫瑰甜香。那是从他衬衫领口里散发出来的,像是一个最y靡的标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个娇软得像一滩水的女孩,已经被另一个疯子抢走了。
他想杀人。他想把眼前这个阻碍他去寻找林玉的尸体踩碎。
“他们要的是宣传。”
戈登开口了,嗓音低沉。他甚至没有看埃森局长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墙角那一处有些发霉的阴影。
“他们要让大批的啦啦队女孩在火海里尖叫,他们要让整个哥谭的媒体都把镜头对准那辆黄色的大巴。那个幕后人他需要的是大众的惶恐。他需要让每一个哥谭市民在打开电视的时候,都看到这个城市最脆弱的一面正在被烈火焚烧。”
莱丝莉放下了手中的手术剪,金属工具落在托盘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脆响。
“他们如愿了。”
莱丝莉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越过灯光,直直地落在了戈登的脸上。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动过心的男人。
“今天早上的报纸和电视,全都是‘疯子帮’的名字。整个哥谭的股票都在下跌,市长办公室的电话快要被恐惧的市民打爆了。而我们的长官,却在现场为了一个……一个来路不明的东方女孩,下令不准开枪。”
莱丝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她脱下了脏污的手套,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旁,用消毒水清洗着自己的双手。
“吉姆,”莱丝莉看着戈登的侧脸,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起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撑着呢?”
她走上前,走到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男人身侧。她看着他有些起折子的浅色西装袖口
出于一种曾经的习惯,莱丝莉伸出了手。她那只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拉住了戈登的衣袖,试图帮他把那个有些凌乱的袖口整理一下。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层薄薄的西装料子的瞬间。
戈登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是一种生理性抗拒
在戈登的大脑里,除了林玉,任何女人的触碰,哪怕是帮他整理衣服,都像是一种肮脏的侵f
他猛地一拂袖,用一种极其粗暴的动作,直接甩开了莱丝莉的手。
“别碰我,小莱。”
戈登甚至没有给莱丝莉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直接转身,大步走出了法医室。
留下了莱丝莉一个人僵在原地。她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的手指,眼底那抹受伤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他疯了。”莱丝莉看着那扇重重关上的铁门,对着一旁的埃森局长,喃喃自语,“那个女孩是一杯毒药。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埃森局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太清楚了
戈登踩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将办公室的橡木大门重重地砸上,并将所有的防盗锁死死扣上。
这个原本应该代表着哥谭秩序的办公室,此刻却像是一个最阴暗的巢穴
戈登重重地陷在真皮转椅里。他那双大长腿曲着,双手死死地扣椅子的扶手。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脑子里全都是林玉在被窝里被他w到快要窒息时的甜美模样。
‘我的宝贝……’
戈登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了那部私人手机。他点开相册,看着那张林玉沉睡时的侧脸照片
他用粗糙的拇指一遍遍摩擦着冰冷的屏幕
“你现在在哪里……”戈登对着照片喃喃自语,眼神粘稠,“那个红发的小畜生有没有用他那肮脏的手碰你?如果他敢……”
“叮铃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突然刺耳地狂响了起来。
这尖锐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粗暴地剪碎了戈登脑海中想法。
戈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粗暴地抓起听筒,按在耳边,声音低沉:
“戈登。”
听筒那头,在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
“吉姆……吉姆,我是芭芭拉。”
听到这个名字,听到这声诡异称呼
芭芭拉。
他那个曾经温柔、高雅,如今却亲手杀害了自己父母、彻底沦为阿卡姆恶魔的未婚妻。
戈登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知道,芭芭拉现在是杰罗姆那头的人。她知道杰罗姆在哪里,她知道他的小玫瑰被藏在了哪里
他必须从这个疯女人嘴里套出线索。
为此,他可以暂时收起他身上那股想要杀人的暴戾,戴上那副温柔的保护者面具。
“芭芭拉。”戈登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放的极轻,像是在对着自己最珍爱的恋人低语,但那双眼睛里依然充满杀意“你好吗?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芭芭拉发出了一声自嘲的轻笑:
“我吗?我好极了。你呢?我的吉姆。”
“我挺好。”戈登的手指紧紧地抠着听筒,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立刻把这个疯女人扭断脖子的狂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充满关切,“最近干嘛呢?我很担心你,芭芭拉。”
“哈哈哈哈……”
芭芭拉在电话那头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酷哥先生啊……你一定很生我气吧?你昨晚是不是正抱着你那个香喷喷的小女孩,在酒d的大c上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吉姆,你真虚伪,你以前说你喜欢我这种高雅的,现在却抱着一只只会哭的小兔子当宝贝?”
听到“小兔子”这三个字,戈登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她不配提林玉的名字!那个肮脏的疯女人,连想一下林玉都是对他的妻子的亵渎!’
但为了林玉的安危,戈登生生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然温柔得像是一汪温水:
“如果你自首,我能帮你,芭芭拉。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哈哈哈哈!”
芭芭拉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得意:
“怎么帮呢?吉姆。送我回阿卡姆吗?还是算了。那里的床单太脏了,不适合我这种精致的女人。”
戈登的声音沉了下来,那种属于警探的威严在温柔的伪装下隐隐若现:
“你有病,芭芭拉。你生病了,你需要治疗。别和那些疯子待在一起,他们会毁了你的。”
“当然啊。” 芭芭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锐和哀怨, “事事都是我的错。总是如此。我杀了人是我的错,我变疯了也是我的错。而你,正义的戈登,却永远都是对的。”
戈登知道,不能再用强硬的态度刺激她了。他必须用最深沉的“同理心”,去彻底瓦解这个疯女人的最后防线。
他将身体前倾,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沾满了最温柔的毒药:
“听我说……我理解你,芭芭拉。我理解你。你其实是个善良的女人,你只是被哥谭的黑暗逼成了这样。回到我身边,好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只有芭芭拉那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回荡。
片刻后,芭芭拉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
“你总能逗我笑,吉姆。”
“哈哈哈哈……”
紧接着,她的笑声在电话里响了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甚至……已经不仅仅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了。
戈登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敏锐的耳朵,捕捉到那诡异的笑声,正从外面空旷走廊里,清晰地传了进来
戈登的手猛地一顿,他打开门,循着声音的视线望去。
在办公室外面,昏暗的走廊灯光下。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留着一头金色乱发的漂亮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她手里拿着一部亮着屏幕的翻盖手机,正贴在耳边,那双画着黑眼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戈登。
芭芭拉看着身体僵硬的戈登,嘴角咧出一个笑容,轻轻地问了一句:
“我看上去如何,吉姆?”
“嘟——”
没等戈登回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幕,直接把詹姆斯·戈登整不会了。
他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她居然敢来这里?她居然敢在全哥谭警察都在通缉她的时候,穿着风衣,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外?!’
其实这里面都是西奥的手笔,西奥故意让人把外面的警察引走,这才让芭芭拉明目张胆的走进了这里停在了距离戈登办公室不远处的一个柱子下。
这种近乎荒谬的疯狂,让戈登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下一秒,他的大脑皮层被狂喜和杀意彻底占领
‘她来了!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抓住她!只要抓住她,用警棍打碎她的膝盖骨,用冷水泼醒她,她就一定会哭着把杰罗姆的藏身地点说出来!他的小玫瑰就能回巢了!’
戈登猛地扔掉手中的听筒,踩着急促的步伐,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转过身正迈着高跟鞋优雅离开的灰色身影,疯狂地追了上去!
“芭芭拉!给我站住!”
他那件浅色的西装外套在风中作响,领口处大敞着,露出他因为兴奋和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结实胸肌。
“芭芭拉!你不准走!”
戈登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
前面的灰色身影走得并不快。芭芭拉踩着那双细细的高跟鞋,身姿摇曳,风衣的下摆随风飘起,像是在雨夜中翩翩起舞的黑色蝴蝶。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个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彻底黑化的前未婚夫,嘴角咧出了一个哀伤狞笑。
“吉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芭芭拉开始狂奔了,但是她的声音依然清脆带着无尽的恶毒,从前面传了过来:
“你为了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脏货,连你最骄傲的警徽都不要了。你杀人,你抢劫,你帮企鹅人当狗。你以为你很伟大?不,你只是个可怜的变态!”
“闭嘴!”
‘她怎么敢这样说林玉!林玉是他的!是他的宝贝!任何人,哪怕是芭芭拉,敢说她一个脏字,他都不会放过她!’
戈登的脚步再次加快
“抓住她!阿尔瓦雷斯!别让她跑了!”
戈登对着前方的拐角大声吼道。
转角处,几个听到动静的警员拔出了警棍和手枪,神情紧张地试图拦截那个灰色的风衣身影。
“别挡路,小警员们。”
芭芭拉发出一声尖笑,她猛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拉开引信的军用催泪弹,利落地朝着警员们的脚下砸了过去!
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弥漫开来。警员们痛苦地咳嗽着,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而戈登,却直接无视了那些烟雾。
他闭上眼睛,单凭着对芭芭拉高跟鞋声音的精准捕捉,和空气中那一丝属于芭芭拉身上的香水味硬生生地冲破了重重烟雾!
“你逃不掉的,芭芭拉!”
“告诉我杰罗姆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把我的林玉还给我!否则我发誓,今晚就是你的忌日!”1
老师写的真的好上头,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