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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牢中异动人心诡

软糖她才不是小可怜

第六十七章 牢中异动人心诡

雁门关正面战场的厮杀还在僵持,城头攻防进入胶着的拉锯状态。北狄骑兵几番猛攻都没能破开城关防线,死伤人数不断叠加,士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滑落。

林将军坐镇城头指挥全局,没有再贸然出兵侧翼袭扰,只稳稳守住城墙防线。他心里清楚,外族兵马远道而来,耗不起持久战,只要稳稳拖住,对方迟早会力竭退兵。

城内医棚的救治工作有条不紊,俞浅浅带着一众医官分工协作,把源源不断送下城头的伤员分批安置妥当。轻伤兵士简单处理创口后便即刻返回岗位,重伤之人留在棚内静养调理,整个城关的后勤救治秩序,半点没乱。

看似平稳的战局背后,千里之外的雁门关死牢,却悄然生出了无人察觉的异变。

整座死牢修建在城关地底深处,石壁厚重,隔绝了外界所有厮杀声响。这里常年阴暗潮湿,不见天光,守卫森严到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自从墨尘被关押在此,林将军便下过死令,不许任何人私自探视,不许传递只言片语,每日三餐由固定狱卒送入,所有物件进出都要经过层层查验。

连日来,墨尘始终安静得异常。

他不吵不闹,不反抗不叫嚣,每日只是静静坐在牢室角落,背对着牢门,身形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对外界的战火纷争彻底漠然。值守狱卒日日轮班看守,见他始终这般死寂模样,时间久了,心底的警惕难免悄悄松懈。

所有人都默认,兵败被俘、全盘布局崩塌的墨尘,已经彻底没了翻盘的心思,不过是困在牢中等候最终的定罪处决。

可没人知道,墨尘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棋局。

他不需要外人传信,不需要探视接头,仅凭此前布下的层层暗线,便足以隔空牵动关外所有局势。此前北狄提前攻城、山道暗卫埋伏药队、城内残余势力伺机作乱,每一步,都在他的预判之中。

此刻幽暗牢室里,墨尘垂着眸子,指尖在石壁细微纹路之上,缓慢而规律地轻轻摩挲。

这是他早年定下的隐秘暗号,不用笔墨,不用信物,仅凭指尖触感纹路,便能让潜伏在死牢周边、没有被清查到的最后一批死忠暗卫接收到指令。数十年布局,他留下的后手远比朝堂众人查到的更加隐秘,更加致命。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缓缓响起,是今日轮值送膳的狱卒。

狱卒端着粗瓷碗筷,步履散漫,走到牢门前停下,抬手推开小窗,将饭菜随手递了进去,眼神都懒得往牢里多看一眼。连日安稳无虞,早已让他放下所有戒备。

狱卒
狱卒

照旧三餐,安分待着,外头打得天翻地覆,你这点小动作,翻不起半点风浪。

话音落下,狱卒转身便走,压根不在意牢中人的反应。

墨尘依旧维持着静坐的姿势,没有抬头,没有应声,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通道尽头,他才缓缓抬眼,漆黑眼底没有半分颓败,只剩沉沉的冷冽与算计。

墨尘
墨尘

正面攻城只是幌子,拖延守军主力,耗尽关内粮草药材,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带着久居上位的掌控气场。

北狄两万骑兵看似强攻城关,实则只是佯攻牵制。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在正面河滩战场,而是藏在雁门关最薄弱的后方山道,以及城内还未被彻底肃清的潜藏暗线。

此前俞浅浅药队途经山道遭遇埋伏,只是第一道试探。真正的主力死卫,一直潜伏在山道密林深处,静待最佳时机。

墨尘指尖继续在石壁上滑动,变换出另一套隐秘纹路。

这套暗号,是他留给最后一批死卫的终极指令。放弃损毁药材、放弃偷袭药队,不再做无谓的小动作,所有潜藏人手全部集结,放弃分散骚扰,专攻关内粮草辎重库房。

只要烧尽雁门关储备粮草,哪怕北狄骑兵寸步不进,这座固守多年的雄关,不出三日便会不攻自破。

城外厮杀再烈,只要粮草充足、伤员有药可医,城关便能一直死守。可一旦粮草断绝,数万守军陷入粮荒,人心必乱,到时候不用外族攻城,关内自会崩盘。

这一步棋,他隐忍铺垫数年,从来没有对外显露过半分痕迹,哪怕是被生擒关押,依旧牢牢握在手中。

皇城之内,朝堂局势看似彻底安稳,旧党伏法、太后幽禁、世家被查、暗线名册尽数收缴,所有人都以为数十年的乱局已然落幕,只剩北疆战事收尾便可天下安定。

可只有墨尘清楚,棋局最关键的收尾杀招,才刚刚启动。

与此同时,皇城御书房,齐旻端坐案前,指尖翻看着各地加急递来的文书。

各州府依照名册抓捕涉案世家、清剿潜藏暗卫的进度逐一上报,大半州县都已肃清干净,仅有北疆沿线几处偏远乡镇,因战事阻隔,官府人手不足,依旧有零星残余势力逃窜潜藏。

案角摆放着太后此前写下的部族名录,纸上零散的名号,齐旻已经逐一核对完毕。

这些部族皆是北狄内部最顽固、最听旧约的分支,也是此次主动集结起兵、甘愿被人利用的主力。太后早年深宫布局,与这些部族暗中定下约定,只是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墨尘棋局里的一枚借力棋子。

齐旻
齐旻

看似掌权操盘,实则全程被人顺势牵引,终究是执念太深,落得为人做嫁衣的下场。

齐旻低声自语,眼底一片清明。

这些日子梳理所有卷宗线索,他早已看透全盘格局。太后想借外族与世家之力整顿朝局、推翻旧弊,墨尘却借着太后的人脉与资源,一步步铺展自己的复仇大局,搅动朝野动荡、边关战火,借天下大乱,报墨家满门冤死之仇。

两人各有执念,各有算计,互相借力,互相蒙蔽,最终闹得天下动荡,民不聊生。

影七押送叛首统领回京的队伍已经临近皇城城郊,加急传信送入书房,告知一路平安无虞,犯人状态稳定,名册物证完好无损,今日日落之前便可入城交差。

内侍
内侍

陛下,影七大人传信,叛首已至城外,三司衙门已然备好审讯牢房,随时可对接关押审讯。另外北疆每隔半个时辰便有战报传回,城关防线稳固,死伤可控,俞姑娘搭建的医棚极大稳住了伤员救治,战局暂无崩坏风险。

内侍躬身低声禀报,语气恭敬稳妥。

连日悬着的心头大石,总算稍稍落地,北疆战局稳得住,前线救治有保障,朝堂肃清进展顺利,一切都在往安稳的方向推进。

可齐旻握着战报的指尖,却依旧微微收紧,心底莫名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局势太过平稳,平稳得有些反常。

墨尘筹谋数十年,心思缜密、算尽人心,绝不可能在兵败被俘、全盘暴露之后,便这般悄无声息、坐以待毙。他太了解这个人的隐忍与偏执,越是绝境,后手越是凶狠。

齐旻
齐旻

传令雁门关,加倍死守后方山道与城内粮草库房,不必执着关外杀敌,优先护住关内根基,严防暗处偷袭纵火。

齐旻提笔写下加急手谕,字字郑重。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危机,从来都不在正面厮杀的战场,而是藏在那些不被人注意的阴暗角落,藏在看似安稳平静的关内腹地。

内侍不敢耽搁,立刻接过手谕,快步出宫传信。

北疆城关,战场厮杀依旧不息。

日头偏移,时至午后,关外北狄骑兵的攻势明显疲软,冲锋节奏慢了大半,不少兵士下马休整,显然已经无力继续高强度强攻。

城头守军趁机休整,修补破损的盾牌垛口,更换箭矢兵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不少兵士都以为敌军即将撤兵,这场苦战很快便能落幕。

唯有林将军立在城头,望着关外迟迟不退、却不再猛攻的骑兵队伍,眉头死死紧锁。

林将军
林将军

不对劲,外族远道出征,拖不起拉锯战,要么全力猛攻破关,要么即刻撤军休整,这般僵持耗着,绝非用兵常理。

征战多年,他深谙边疆外族作战习性,从未见过这般被动僵持的打法。敌军既不撤兵,也不拼死攻城,只是远远驻扎河滩,死死困住城关主力守军。

这种打法,唯一的目的,便是牵制。

用最少的损耗,拖住雁门关所有兵力,让关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正面战场,无暇顾及后方与内部隐患。

念头落下,林将军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想通其中关键。

林将军
林将军

快!传令库房守备兵士,全员戒备,严防暗处有人纵火偷袭!

他话音刚落,城关西侧后方的位置,骤然升起一道浓烈黑烟,滚滚浓烟直冲天际,隔着极远的距离都清晰刺眼。

黑烟腾起的方位,正是雁门关囤积所有后备粮草的辎重库房。

风势顺着城关风道快速蔓延,浓烟滚滚翻滚,瞬间遮盖了半边天际,隐约可见跳动的火光,顺着风势急速蔓延。

城头所有兵士瞬间变色,原本稍稍松懈的军心,骤然紧绷到极致。

正面战场敌军未退,关内粮草库房骤然起火,所有人瞬间明白过来,真正的危机,从来都不在关外。

地底死牢之中,墨尘依旧静坐幽暗角落,听着外界隐隐传来的喧闹火光之声,唇角无声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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