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乾清月

第十五章 乾清月

坤宁宫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剧烈摇晃，地上的碎瓷片泛着冷光，未干的血迹在青砖上凝成暗褐色的印子。小太监的哭喊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让原本混乱的殿内陷入死寂。被解开绳索的皇子公主们吓得停止了哭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齐旻抱着七公主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锐利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哀恸。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太监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后瘫坐在地上，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突然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齐旻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一步步走向皇后。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皇后状若疯癫，指着齐旻的鼻子破口大骂。齐旻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响亮。

皇后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齐旻，眼神里满是怨毒。

影七上前，拖着挣扎不休的皇后往外走。皇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齐旻转过身，看着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皇子公主们，眼底的冰冷渐渐散去，多了一丝柔和。他蹲下身，轻轻擦去七公主脸上的泪水。

李内侍带着宫人，领着皇子公主们离开了。坤宁宫里只剩下齐旻、俞浅浅和几个暗卫。地上的血迹还没干，烛火依旧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龙涎香混合的怪异味道。

俞浅浅走到齐旻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齐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往外走。俞浅浅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孤单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先皇的驾崩，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不管父子之间有多少隔阂和矛盾，血脉亲情是永远无法割舍的。

走出坤宁宫，才发现整个紫禁城都已经乱了。宫人们奔走相告，哭声此起彼伏。原本寂静的宫道上，到处都是提着灯笼匆匆赶路的人。巡逻的侍卫增加了一倍，手持长矛，神色警惕地看着四周。夜色下的皇宫，被一层浓重的悲伤和不安笼罩着。

乾清宫的灯火通明，远远就能看到。殿外站满了太医和宫人，一个个神色悲戚，低着头不敢说话。看到齐旻过来，众人纷纷跪倒在地，齐声行礼。

齐旻点了点头，带着俞浅浅走进寝殿。寝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先皇躺在龙床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脸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床边站着几个太医院的老太医，一个个低着头，神色凝重。

齐旻走到床边，缓缓跪下。他看着先皇的遗容，久久没有说话。俞浅浅站在他身后，静静地陪着他。殿内一片安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齐旻才缓缓站起身。他转身看向为首的王院判，声音依旧沙哑。

齐旻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先皇的手上。先皇的指尖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俞浅浅也注意到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拉了拉齐旻的衣袖。

齐旻会意，对着王院判说道。

王院判带着众太医退了出去，寝殿里只剩下齐旻和俞浅浅两人。

齐旻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先皇的手。先皇的手已经冰凉，指尖的青黑色更加明显了。

齐旻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咬着牙，眼底满是恨意。

齐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两人走出寝殿，谢云和林将军已经等在殿外了。看到齐旻出来，两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两人领命而去。齐旻转身看向李内侍。

李内侍匆匆退了下去。齐旻站在乾清宫的台阶上，看着远处沉沉的夜色。月亮被乌云遮住，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大靖的担子，都压在了他的肩上。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只是一个隐忍的太子了。他要成为大靖的皇帝，要守护好这片江山，守护好他想守护的人。

俞浅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齐旻转过头，看着俞浅浅温柔的眼睛，心里一阵温暖。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攥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齐轩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低着头，慢慢走了过来。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十分憔悴。走到齐旻面前，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齐旻看着跪在地上的齐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齐轩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齐旻，眼泪又流了下来。

齐轩连忙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到了一边。

夜色越来越深，乾清宫的烛火依旧亮着。文武百官陆续赶到，一个个穿着素色的朝服，走进乾清宫守灵。哭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皇宫里回荡。齐旻穿着一身孝服，跪在灵前，背影挺拔而孤单。俞浅浅站在他身后，静静地陪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灵堂里，落在先皇的牌位上。齐旻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属于他的时代，也即将开始。

影七悄无声息地走到齐旻身边，低声说道。

齐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