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寒冷。紫禁城被厚厚的白雪覆盖,银装素裹,一片洁白。齐煜依旧忙于朝政,每日批阅奏折,召见大臣,商议国事,有时甚至连后宫都无暇顾及。三位妃嫔入宫后,为他生下了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后宫热闹了许多,可樊长宁的坤宁宫,却依旧冷清。
她依旧是那个贤良淑德的皇后,打理后宫,井井有条,善待妃嫔,疼爱皇子公主,从不争风吃醋,也不干预朝政。只是,她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这日,天降大雪,樊长宁独自一人坐在坤宁宫的暖阁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心中一片茫然。她想起年少时在江南水乡的冬天,齐煜总会偷偷给她送麦芽糖,把她冻得通红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取暖;想起在东宫的日子,他会陪她看雪,给她讲边关的故事。那些温暖的回忆,此刻却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刺得她心痛。
宫女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轻声说道:“皇后娘娘,天儿冷,喝点莲子羹暖暖身子吧。”
樊长宁接过莲子羹,小口抿着,味道清甜,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她放下碗,目光落在心口的银锁上,那枚银锁已经被她摩挲得温润发亮,内侧的半枚鹰纹,依旧清晰可见。她想起年少时齐煜送她银锁时说的话:“戴着它,往后没人敢欺你。”
那时的他,眼神清澈,语气坚定,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真诚。可如今,他是皇帝,她是皇后,两人之间,却隔着千山万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齐煜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眼神疲惫,显然是刚刚处理完紧急的朝政。他看到樊长宁独自一人坐在暖阁里,心中一痛:“长宁,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樊长宁站起身,向他行礼:“陛下万安。”
齐煜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眉头紧锁:“怎么这么冷?来人,给皇后娘娘加件披风。”
宫女连忙取来一件厚厚的貂皮披风,给樊长宁披上。樊长宁裹紧披风,却依旧感觉不到温暖。她看着齐煜,眼神平静:“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坤宁宫?”
“刚处理完西北的战事,想过来看看你。”齐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西北边境不宁,匈奴蠢蠢欲动,朕不得不派兵镇压。”
樊长宁点点头,没有再问。她知道,他是皇帝,肩上扛着江山社稷,不能有丝毫懈怠。她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恨。
“朕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齐煜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后宫之事,朕没有处理好,让你受了冷落。”
“陛下无需自责。”樊长宁的声音依旧平静,“臣妾是皇后,理应为陛下分忧,为大靖着想。后宫和睦,子嗣绵延,是臣妾的本分。”
她的话,依旧带着疏离,让齐煜心中一痛。他想解释,想弥补,却不知该从何做起。他知道,两人之间的隔阂,已经太深,再也无法弥补。
“朕给你带了样东西。”齐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她,“这是朕在西北征战时,偶然得到的一块暖玉,据说能驱寒保暖,朕想着你身子弱,便给你带回来了。”
樊长宁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温润的暖玉,色泽柔和,触手生温。她轻轻抚摸着暖玉,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暖玉再暖,也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她合上锦盒,递给宫女:“替陛下收着吧,臣妾心领了。”
齐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知道,她是真的不需要了。他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是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无法挽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心。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暖阁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吹得窗棂作响。樊长宁看着窗外的雪景,心中一片荒芜。她知道,她与齐煜的故事,已经走到了尽头。
齐煜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他还有很多朝政要处理,不能在这里久留。他走出坤宁宫,望着漫天飞雪,心中一片迷茫。他想起年少时的约定,想起在东宫的相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权力的王座,终究还是让他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樊长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她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飞雪,轻轻抚摸着心口的银锁。那枚年少时的信物,此刻却成了她心中最痛的枷锁。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心,将永远锁在这深宫之中,再也无法挣脱。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冰冷而无情,覆盖了整个紫禁城,也覆盖了两人曾经的温暖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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