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本能（4）

欧洛丝的眼尾微微挑起。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但孟宴臣捕捉到了。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当然在乎他的安危。”欧洛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用枪口轻点莫里亚蒂的额头，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感受到金属的冰冷。

“但更知道你不敢按下那个按钮。”

她后退半步，将孟宴臣纳入视野，唇边扯出讥讽的笑。

“毕竟，比起同归于尽，你更爱精心策划的游戏，不是吗？”

“现在，盒子给我。”她顿了顿，“或者我数到三，你自己决定。”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

莫里亚蒂的手指停在盒子边缘，一动不动。

“二……”

莫里亚蒂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虽然转瞬即逝，但被欧洛丝捕捉到了。

他缓缓放下盒子。

安保人员迅速上前，将他制服。他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戴上手铐。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笑容。

花园中，枪声渐息。只剩下警笛的呼啸和人们急促的脚步声。

莫里亚蒂被安保人员押着往外走。经过欧洛丝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他的眼神里带着诡异的笑意——那是一种“这只是开始”的笑意。

“再见，亲爱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秘密。

孟宴臣上前半步，将欧洛丝挡在身后。莫里亚蒂轻笑一声，被押进了警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警笛声远去，花园重归寂静。夜风吹过，带来硝烟和草木的味道。

孟宴臣转身看向欧洛丝。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从头到脚确认了一遍——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只是低声问：

“没受伤吧？”

欧洛丝看着他。

“这点小场面。”她的语气平淡，“伤不到我。”

孟宴臣点了点头。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警车消失的方向。

“这人……”他的声音低沉，“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

“嗯。”欧洛丝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绪，“他没那么容易被抓。这次只是个试探罢了。”

孟宴臣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试探？”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他试探出了什么？”

欧洛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那双浅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快到他无法捕捉。

“你刚才挡在我前面。”

孟宴臣沉默片刻。“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你。”

“赌约的一部分？”

孟宴臣看着她，目光深邃。他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整理了一下，然后披在她肩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回去吧。”他说，“外面凉。”

欧洛丝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淡淡的香水味和一些大理石的灰尘。但她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欧洛丝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孟宴臣走在她身侧，步伐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太远，也不太近。

上车前，欧洛丝忽然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他。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浅蓝色的瞳孔看起来像是透明的。她的表情难得地没有嘲讽，也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你刚才问，他试探出了什么。”

孟宴臣的手搭在车门上，动作微微一顿。

欧洛丝看着他。

“他试探出了——”她顿了顿，“你会不会真的挡在我前面。”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孟宴臣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孟宴臣透过车窗，看到欧洛丝的侧脸。她正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月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的手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方向盘，刚才挡在她身前时，他的手心全是汗。那一刻，他没有想赌约，没有想任何利益权衡。

只是本能。

他忽然笑了。很轻，很淡，连自己都没察觉。

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

远处的高楼上，一架望远镜缓缓放下。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发出：

“她身边有人了。”

片刻后，屏幕那端回复：

“继续盯着。”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片空白。消息发出的时间戳显示：13:47，伦敦。

此刻，燕城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