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基地家属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雷樱玥和雷宸的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两张小床并排摆放着，床上铺着整齐的被子。雷樱玥抱着她的布娃娃，雷宸则端正地躺好，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雷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有些旧的童话书，孙胜男则靠在床头的软垫上，手里拿着两杯温牛奶。
“好了，今天的‘理想队’任务结束，现在是充电时间。”
雷鸣晃了晃手里的书
“谁来选故事？”
“我要听白雪公主！”
雷樱玥毫不犹豫地举手
“今天体育课我是队长，我要当最美的公主。”
雷宸在一旁小声补充
“虽然我觉得灰姑娘的逻辑性更强，但白雪公主也可以。”
雷鸣笑着翻开书，清了清嗓子
“好，那就白雪公主。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雷鸣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平日里在训练场上发号施令的威严，此刻全都化作了绕指柔。他讲得很投入，模仿恶毒皇后的声音时刻意压低嗓音，讲到小矮人时又变得滑稽可爱。
孙胜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父子三人，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她轻轻帮雷宸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雷樱玥的额头。
“……皇后拿着魔镜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雷鸣绘声绘色地演绎着。
“魔镜说：‘是你，是你，就是你！’”
雷樱玥抢着回答，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爸爸，你演皇后好像那个……那个教导主任！”
雷鸣假装生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瞎说，爸爸这么英俊潇洒，明明是演王子最像。”
“那王子后来怎么样了？”
雷宸问道，他更关心剧情的发展。
“王子来了呀。”
雷鸣继续讲道
“他看到了躺在玻璃棺材里的白雪公主，觉得她太美了，就请求小矮人让他带走棺材。结果在搬运的过程中，棺材震动了一下，白雪公主喉咙里的那块毒苹果吐了出来，她就醒了。”
“然后呢？”
雷樱玥眨巴着眼睛。
“然后王子就吻了公主？”
雷鸣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对，是王子爱上了公主，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故事讲完了，雷鸣合上书，把牛奶递给两个孩子。
“喝吧，喝完睡觉。”
雷樱玥喝了一口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胡子，像个小圣诞老人。她放下杯子，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在雷鸣和孙胜男脸上转来转去。
孙胜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笑着问
“怎么了玥玥？脸上有东西吗？”
雷樱玥摇了摇头，突然神秘兮兮地坐直了身子，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妈妈，爸爸，其实我知道王子最后是怎么救醒公主的。”
雷鸣正在收拾书的手顿了一下，笑道
“哦？书上不是写了吗，毒苹果吐出来了。”
“那是书上骗小孩的。”
雷樱玥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幼儿园的小雅姐姐告诉我，其实是王子亲了公主，公主才醒过来的。就像……就像那样！”
说着，她嘟起嘴，做了一个夸张的亲嘴动作。
孙胜男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嗔怪地看了雷鸣一眼
“你看你闺女，才六岁，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雷鸣也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
“咳，那个……童话里是有这个版本。不过那是王子和公主，我们……”
“可是你们也亲过呀！”
雷樱玥突然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雷鸣的手僵在半空，孙胜男更是直接愣住了，眼神有些慌乱。
“玥玥，你……你说什么呢？”
孙胜男结结巴巴地问。
雷樱玥却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兴奋地坐起来，指着雷鸣说
“我都看见了！就在前天晚上！我想上厕所，路过你们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我看见爸爸把妈妈抱在怀里，就像大熊抱小熊一样。然后……然后爸爸的脸就凑过去了，妈妈的头仰着，你们俩嘴巴贴在一起，发出了‘啾’的声音！好大一声！”
雷宸在一旁听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虽然没亲眼看见，但脑补能力极强的他似乎已经脑补出了画面，默默地拉高了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耳朵竖得笔直。
“后来我还看见爸爸把灯关了。”
雷樱玥继续补刀
“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还听见妈妈说‘别闹了，孩子在呢’，然后爸爸就笑，笑声好奇怪哦，像……像杜小龙叔叔被林阿姨挠痒痒时的声音。”，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小火苗，现在孙胜男的脸简直就是熟透的番茄，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就要去捂雷樱玥的嘴
“哎呀！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那是……那是爸爸妈妈在……在说话！”，
“说话要用嘴巴贴着嘴巴说吗？”
雷樱玥躲开妈妈的手，一脸天真地反问
“那为什么杜小龙叔叔和林阿姨从来不这样说话？林阿姨只会揪杜叔叔的耳朵。”
雷鸣此时也是老脸一红，感觉作为一名铁血军人的尊严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父亲的威严
“那个……玥玥啊，有些事情呢，是大人之间表达……呃，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就像你们理想队赢了比赛要击掌一样。”
“击掌是拍手掌，你们这是拍嘴巴。”
雷樱玥逻辑清晰地反驳
“而且你们的表情很……很羞羞。妈妈的脸好红，爸爸的眼睛闭得紧紧的，眉毛都皱起来了，看起来很痛苦又很开心的样子。”
“痛苦又开心？”
雷宸忍不住在被窝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显然这个描述让他对成人的世界产生了深深的困惑。
孙胜男彻底败下阵来，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雷鸣！你女儿被你教坏了！我不活了……”
雷鸣看着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妻子，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愧疚。他无奈地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女儿
“雷樱玥同学，我命令你，立刻，马上，闭嘴睡觉！”
哦。
雷樱玥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了老爸的一丝丝“杀气”，虽然这杀气里更多的是羞恼。她乖乖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临睡前还不忘补一句
“反正我觉得白雪公主就是这样醒的。爸爸你也想救醒妈妈对不对？”
睡觉
雷鸣低吼一声，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雷鸣坐在床边，听着两个孩子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心里却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他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向身边的妻子。
孙胜男侧着身，背对着他，但露在外面的耳朵依然红得可爱。
雷鸣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胜男？”
“别理我。”
孙胜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羞意
“太丢人了……以后我还怎么在闺女面前树立形象啊。”
雷鸣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凑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这有什么丢人的，说明我们感情好。”
“感情好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孙胜男转过身，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虽然看不见眼神，但雷鸣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娇嗔
“都怪你，那天晚上非要在门口……”
“好好好，怪我，怪我。”
雷鸣笑着认错，手却不安分地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不过，闺女说得也没错，那天晚上……确实挺美好的。”
“你还说！”
孙胜男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雷鸣“嘶”了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好了，不说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送他们上学呢。”
孙胜男哼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个……玥玥说的‘痛苦又开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雷鸣愣了一下，随即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你睡着了，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流氓
孙胜男轻笑一声，闭上眼睛，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意。
而在另一张小床上，雷宸并没有睡着。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放着妹妹的描述。
“嘴巴贴着嘴巴……痛苦又开心……”
他翻了个身，看着旁边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妹妹，小声问道
“玥玥，你睡了吗？”
“没呢。”
雷樱玥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哥，你也觉得羞羞吗？”
嗯
雷宸诚实地回答
“但是……我觉得爸爸妈妈那样，好像并不讨厌。”
“是啊。”
雷樱玥翻了个身，面对哥哥
“就像杜小龙叔叔虽然总被林阿姨欺负，但他看起来也很开心。我觉得，这就是爱吧。”
六岁的雷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爱……大概就是愿意被欺负吧。”
“睡吧，军师。”
雷樱玥打了个哈欠
“明天我们还要去抓那个偷吃猫粮的‘怪兽’呢。”
“晚安，队长。”
两个小家伙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雷鸣和孙胜男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雷鸣看着身边依然脸颊微红的妻子，忍不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胜男。
嗯？
“不管孩子怎么看，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美的公主。”
孙胜男抬起头，看着丈夫深邃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她踮起脚尖，在雷鸣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啾。”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雷鸣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这次是晚安吻。”
孙胜男红着脸，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快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雷鸣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笑得像个傻子。
这一夜，注定是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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