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天际线,那抹灰白色的晨曦正艰难地撕扯着厚重的云层。
废墟的中央,被精钢锁链囚禁的方寸之地,空气已经被高温和极致的杀意扭曲得不成样子。蝴蝶忍通过“呼吸法共鸣”传导而来的赫刀阳炎,正附着在悲鸣屿行冥的锁链上,散发着融化钢铁般的恐怖高温。
无惨那庞大而畸形的躯体被困在牢笼中,花之呼吸的麻痹毒素像无数根看不见的蛛丝,死死缠住了他体内那些疯狂游走的脏器。他的动作变得迟缓,那种引以为傲的超速反应,在这一刻被强行拖入泥沼。
“南无阿弥陀佛。”
悲鸣屿行冥那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炸响。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眸中,虽然看不见光影,但透明世界里那几颗跳动的红色要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膨胀到了极其夸张的地步,虬结的青筋如同盘绕在岩石上的老树根,随着他粗重的呼吸突突跳动。
“岩之呼吸·伍之型·瓦轮刑部!”
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这是纯粹到了极点的暴力美学。悲鸣屿双臂猛地发力,流星锤与阔刃手斧在半空中化作四道连绵不绝的陨石流光,带着崩塌山岳的恐怖动能,从四个截然不同的角度,朝着无惨那被锁定的大脑和心脏轰然砸下!
与此同时,不死川实弥的狂笑声撕裂了风声。
“去死吧!你这活在阴沟里的臭虫!”风柱的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出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弧度,他那件敞开的队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胸前交错的伤疤因为充血而显得越发狰狞。他双手握紧刀柄,将全身的重量与风之呼吸的狂暴气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风之呼吸·玖之型·韦驮天风!”
这不是一道风刃,而是一场由无数道足以切开航弹装甲的风暴所组成的绞肉机!青绿色的狂风裹挟着尖锐的呼啸,从无惨的头顶正上方倾泻而下,其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摩擦出了刺目的火花!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一上一下,一重一锐,在无惨那被强行降速的躯体上,完美交汇!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甚至盖过了天际隐隐的雷鸣。整条原本就已经化为废墟的街道,在这一击之下,彻底被震成了比面粉还要细碎的粉末!大地剧烈地战栗着,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深达数米的巨大陨石坑,在撞击的中心轰然成型。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岩石的碎片和狂暴的风刃,向四周呈环形扩散,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残垣断壁尽数夷为平地。灰白色的尘土遮天蔽日,犹如一场逆向升腾的沙尘暴,将清晨的微光彻底吞噬。
“呃啊啊啊啊啊啊——!!!”
浓重的烟雾与飞扬的尘土深处,传来了鬼舞辻无惨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那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声带所能发出的特征,它听起来像是一万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切割着玻璃,又像是深海中某种庞大水怪濒死前的哀鸣,尖锐、破碎、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与痛楚。
忍站在坑洞边缘的一截断柱上。狂暴的气流吹得她那残破的紫翼羽织剧烈翻飞,那大敞的队服内衬被风高高撑起,勒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几缕被冷汗浸湿的乌黑碎发贴在她欺霜赛雪的颈侧,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她没有去擦拭下巴上沾染的灰尘,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倒映着金色的数据流光。
“透明世界”,全功率运转。
在忍的视线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烟尘后,她清晰地看到了坑底的惨状。
无惨那具原本高大狰狞、长满触手与巨嘴的躯体,已经彻底不复存在。在岩之呼吸的绝对碾压和风之呼吸的极致切割下,他被硬生生地砸成了一滩烂泥!
那是一坨正在疯狂蠕动、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巨大肉块。碎裂的骨茬从暗红色的肉酱中支棱出来,黑色的血液像是在沸腾般冒着令人作呕的气泡。
而在忍那精密的感知雷达中,代表着无惨生命核心的红点,正在急速黯淡。
“三颗心脏被彻底碾碎,两颗大脑被风刃绞成了肉泥。”忍在心中飞速地计算着战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干得真漂亮呢,两位。”
烟尘在晨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实弥单膝跪在坑洞的边缘,将布满缺口的日轮刀深深地插进碎石中,以此来支撑自己有些摇晃的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疤痕交错的胸膛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坑底那坨恶心的肉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呼……呼……干掉了吗?”实弥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肺部所有的氧气。
悲鸣屿行冥也收回了锁链,他那如山岳般的身躯微微前倾,胸膛犹如风箱般剧烈起伏。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坑底那股邪恶的气息正在发生着某种诡异的质变。
忍从断柱上轻巧地跃下,紫色的皮靴踩在焦黑的泥土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的面色并没有因为这看似辉煌的战果而有丝毫的放松,反而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还没。”忍的声音清冷,犹如一盆冰水浇在了实弥的头上,“这种程度的伤,如果换作是上弦之壹,或许已经灰飞烟灭了。但对他来说,这仅仅只是‘重伤’。鬼之始祖的底蕴,离死还差得远呢。”
仿佛是在印证忍的判断,坑底那坨烂肉突然停止了蠕动。
紧接着,一个阴森、扭曲、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声音,从那堆肉块的缝隙中闷闷地传了出来。
“人类……你们这些……该死的蛆虫……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