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外头依旧泼着噼里啪啦的大雨,雨点狠狠砸在窗玻璃上,响得人心头发闷。
漫天乌云压得极低,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天地间一片灰蒙。
房间里也跟着阴沉沉、黑漆漆的,不看时间的话,谁都会以为,此刻仍浸在深夜里。
昨天晚上刚躺下时,崔十八还特意去小十八房间内找来一只长长的毛毛虫玩偶,他放在两人的中间当隔离带。
之后,沈禾和崔十八两人各自盖着两床被子缩在床的最边缘,一个靠左、一个靠右,都绷着劲儿,生怕一不小心又挨到一起。
此刻,原本隔在两人中间的毛毛虫玩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落到了地上。
一张床上的两床被子也不知何时缠成了一床。
其中一人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上一凉,原本裹着的暖意全散了。
整个人都闭着眼,困得睁不开,只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伸手一捞,准确抓住被角,重新盖在了自己身上。
沈禾在梦里还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下一阵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抵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双腿往下蹭了蹭,想躲开那痒意,可越蹭越不对劲,只感到越来越痒,好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咬着她。
她仍没醒透,闭着眼伸手往下一摸,手的指尖突然率先触到一只结实的膝盖,不知何时夹在她双腿之间。
沈禾瞬间惊醒,眼睛刷的一下两眼全部睁开。
沈禾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崔十八,两人距离不过几厘米,他温热的呼吸一缕缕拂在她脸上。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僵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道隔着他们的毛毛虫早就不见踪影,两床被子也合成了一床被子,两人共同盖在一起。
他就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下意识地、紧紧地搂着她睡。
她的脸“唰”地一下烧得通红,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心脏怦怦直跳。
他的膝盖离她那么近,近得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沈禾心里又慌又乱,心里此刻现在她特别感到懊恼。
她就知道,他们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早晚要出事,当初真该自己去打地铺的!
现在这副模样,她哪里敢随便乱动?
可崔十八的膝盖一直夹在她双腿间,实在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下去,悄悄伸手往下,想去轻轻推开他的膝盖,试着把它挪开。
崔十八还陷在酣甜的梦里,梦见自己和沈禾重新举行了婚礼,日子比从前还要甜蜜温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笑。
可转瞬之间,梦境骤然坠入一片漆黑,一只看不清是谁的手,硬生生把沈禾从他身边拽走,无论他怎么朝沈禾喊,但那人头也不回,直到连带着沈禾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整个人突然感到一慌,惊悸瞬间死死攥住全身,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从刚才那场噩梦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