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的告别

从宫里出来，楚昭没有直接回胭脂铺。

她去了白云观。

端王还在那个小院里，还是那身灰扑扑的道袍。看见楚昭进来，他抬起头：

“来了？”

楚昭在他对面坐下，把太后的话说了一遍。

端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齐王死了？死得好。”

楚昭看着他，忽然问：

“王爷，是您杀的？”

端王摇摇头：

“不是。我早就没那个能力了。”

楚昭问：“那您知道是谁吗？”

端王想了想，说：

“可能是他的人，也可能是太后的人，也可能是别人。不重要了。”

楚昭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样。

好像……更平静了。

端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有点奇怪？”

楚昭点点头。

端王说：

“我决定走了。”

楚昭愣住了：“走？去哪儿？”

端王摇摇头：

“不知道。往南走，往西走，随便走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楚昭看着他，忽然问：

“为什么？”

端王说：

“因为该做的事，都做完了。那份名单给你了，那块玉佩给你了，那些死士也给你了。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了。”

楚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您还会回来吗？”

端王摇摇头：

“不回来了。这一走，就是永别。”

他站起身来，走到屋里，拿出一个小包袱。

包袱很小，看起来只装了几件换洗衣裳。

他背着包袱，站在门口，看着楚昭：

“替我告诉谢征那孩子——他爹是个好人。让他做个好人。”

楚昭点点头：

“我会的。”

端王看着她，忽然笑了：

“楚昭，你是个好姑娘。以后，好好活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楚昭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那个背影，佝偻着，慢慢走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楚昭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这个男人，杀了那么多人，也救了那么多人。他一生都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最后却选择了悄然离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

但她知道，她会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