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精神风暴在意识的海域中平息,戴雨浩终于从那无边的混沌中挣扎着爬出。四周是一片静谧到令人窒息的绝境,如同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他试图站起来,四肢却像灌满了铅。
“这是哪里……”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努力向四周张望,寻找着那声音的源头,寻找着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人,一个能带他离开这里的人。对于如今这个如同绝境却静谧如画的世界,他只想离开,无论是谁,只要能带他出去,让他回到妈妈身边,他愿意付出除了妈妈以外的任何代价。
“你又能付出什么代价?”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仿佛来自虚空。
“什么都可以,”戴雨浩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我本来就除了母亲以外一无所有,除了母亲以外失去什么都不在乎,不重要。我不知道你满不满意,但我渴望你能满足,答应我的诉求。”
“听起来很迷人,但你自己也知道你根本付不起任何代价对吧?这可是一桩亏本买卖呀~”那声音无比真实,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疏离。
“你究竟是谁?你究竟在哪儿?告诉我为什么?!”
“哎呀呀~急了……”
直到一片黑色羽毛的掉落,让戴雨浩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的位置——院子里面晾衣服的绳子上。
在那一瞬间,他捡起了脚下的木棍扔了出去。“我要出去!”现在的他无法冷静,在不能阻止任何变故发生之前的当下,他绝对不要停留在这里。
木棍在飞出去的一瞬间就被分解,而当戴雨浩看向对方位置的时候,晾衣绳上只停留着一只黑色的小鸟,那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戴雨浩显然愣住了,原来是小鸟啊,那刚刚说话的人……显然还是你吧!
戴雨浩再次捡起院子里桌子上的杯子扔了出去,这一精准地砸到了对方,黑色的鸟儿被砸到坠落到地上,发出了女人一样的声音。
戴雨浩并非不理智,只是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面呆了这么久,连虫子都没有看到,整个空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哪里来的鸟?或许祂长得可爱漂亮,但不代表6岁的戴雨浩好骗。
很显然就是你,虽然鸟会说话这种事情真的匪夷所思,但是排除所有可能,最不可能的那些事情就是真相,戴雨浩此举并非成人怎样成熟的判断,恰恰是儿童的心理如此诡异的空间像童话故事里面的秘境,再出现一些像童话故事里面会说话的动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尤其是刚刚鸟儿的叽叽喳喳,让戴雨浩感受到一种装模作样的感觉,如果不是你的话,被发现的时候就不会刻意去表演。
在鸟儿掉落的瞬间,戴雨浩瞬间虎扑了上去,顺便举起了他平时举不动的水缸锁定目标就扣了上去,将黑色的鸟儿扣在了水缸底下,顺便为了以防万一,万一这只鸟是妖怪之类的,又在水缸的底部上面堆放了许多重物,免得祂钻出来。
一系列动作中夹杂着他血脉里白虎家族天生所自带的捕猎潜能,恰巧在这片神秘的秘境中,他身上的所有病弱都消失了,身体变得异常强壮,就像一个身体健康发育非常完善的强壮孩子。
“停停停停停,放我出去!”水缸里传来了女人的叫声。
显然戴雨浩那么容易松口,自己这半天所遭受的待遇十有八九就是你搞出来的,自己也要让你也尝一尝这种感觉,想出来就偏偏不让你出来,以及对于黑色的小鸟这么快就松口求饶感到异常的不解,说到底戴雨浩就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对于外界的认知,好人坏人很多都来自于母亲给他讲的故事以及经常看的故事书,如果对方真的是什么反派之类的,不应该不惧怕任何严刑拷打先嘴硬一会儿吗?这么快就认怂,连戴雨浩都觉得这是否有点太没骨气。
最终还是出于儿童的善良心理,然后戴雨浩选择了将对方放出来,可是戴雨浩再次举起水缸的时候,却发现下面空无一物。
戴雨浩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水缸底部,刚刚明明听到女人的呼救声从缸下传来,怎么会突然消失?他攥紧拳头,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诡异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这个院子,死寂般的空无一物,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里面心脏跳动推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很凶呢~”
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戴雨浩猛地一惊,脖子僵住了,眼角的视线,刚好可以看到那只黑色的小鸟正停在他的肩膀上,尖尖的鸟喙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
“别那么大敌意嘛,从某意义上来讲,咱们可是一伙的呢~”小鸟悠悠哉哉地站在戴雨浩的肩膀上扑扇着翅膀,用鸟喙打理着羽毛,在阳光下泛着纯黑色的光泽,“对于一起干过坏事,挨过骂,认过打,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的好伙伴来讲要互相信任,至于这空间可是你的心造出来的,你越想逃,就困得越紧哦~”
戴雨浩僵直着脖子,用眼角的视线观察着祂,眼里带着警惕和疑惑。“我不认识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别那么认真好吗?我可是很无辜的,都说了把你带到这里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所以你才会见到我,我也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再次醒来之后见到的是你。”黑色的小鸟抖了抖羽毛。“说起来如果现在的你死了的话,下次我想要醒来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好不容易醒来,我又怎么会让你死在自己的梦里呢?”
“我在……做梦?可是我能感到疼痛!做梦不应该没有感觉的吗?”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对方对自己有任何威胁性,让戴雨浩暂时放松了警惕,转而追问自己所感受到的疑惑。
“疼痛?梦里怎么会没有疼痛呢?”黑鸟调皮地用翅膀拍了拍霍雨浩的脸颊,触感真实的不可思议。“你妈妈没有跟你讲过吗?梦里的疼痛是醒着的时候藏在心里的~”
似乎被戳破了什么,戴雨浩的心中涌现出了一种无名的悲伤,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而那悲伤就像一团乱麻一样,有嫉妒,有委屈,有害怕,有不满,还有自私和不解,讨厌,仇恨,憎恨各种各样的情绪,杂乱无章的连接在一起,像丝线一样把他的心勒得生疼,他只是平时不去在意,却不代表那些情绪不存在……
人这种东西的存在,或者有灵魂有感觉的一切事物都会有悲伤吧,它的存在真的是让人很痛,平时没有去留意,直到发现的时候才会发现真的好痛,痛到难以言喻以及不能消除……
“傻孩子,你摸摸自己的胸口,它就藏在这里呢,像是被蛛网把你那颗充满生命里的心脏给包裹住了一样,闷得透不出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小就不会有什么,或者不应该有什么巨大的悲伤才对~?可是人与人的差异性就注定了,你不会与大部分常人一样,你的悲伤来得太早,你要疼痛,然后挣扎叫出声~”
静寂的空间里,迷茫的孩童如雕塑般伫立原地。肩头的小黑鸟眼睑低垂,金色瞳仁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幽光,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件被命运遗落的、正在蜕变的胚胎。
戴雨浩僵直着脊背,脖颈倔强地低垂,额前蓝发如帘幕般遮住眼眸。他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一寸寸绞紧,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关于“弱小”与“不公”的碎片,此刻正如深海底层翻涌上来的、冰冷而粘稠的黑暗,呛得他呼吸发颤。
六岁的儿童明明不应该懂什么是悲伤,也一般不会有什么抑郁的心理,应该积极阳光向上,但是环境建造内心世界啊,明明同样是六岁的儿童,同龄人的性格还保持着纯洁的童真,没有半点污秽,哪怕抑郁,也有可能是环境和天生造成的,而戴雨浩的悲伤与自卑是藏在心里,诞生于环境,家境比同龄人差,从小父亲不在身边,因为血缘和身份的原因,这种天生下来的结果,让他作为一个无知的无辜者从小到大承受了无数的恶意,连同身边的人也一样要受到牵连,年幼的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人的心中有恶?却早已是知晓,人的心中生来就有恶,人心中的恶不需要理由……
黑色的鸟儿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头,纯黑的羽毛泛着幽暗而深邃的光泽,胸前的金色符文与眼瞳同色,如静谧中燃烧的余烬。它用喙轻啄戴雨浩的发梢,语气狡黠如深渊传来的低语:“比魔鬼更恐怖的是悲伤和真相,它藏在心里,跑得再快也甩不掉。就像你,小家伙,你的悲伤来得太早,像暴风雨前夕海面的死寂,是灵魂在预警。”
比魔鬼更恐怖的是悲伤和真相,因为它永远藏在你的心里,哪怕你跑得再快,跑的赢时间,跑的赢世界,也永远都甩不掉他,小家伙~”
戴雨浩越是倔强的低低头不承认,心中的那份羞耻感就越明了,一直以来他讨厌很多东西,厌恶很多东西,自私的想对所有东西说讨厌,可偏偏内心反而有那么一丝眷恋和喜欢,让他一直以来心想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口嫌体直。
他一直认为自己弱小的原因是自己还没有力量,等有了力量之后,定要讨回这一切,可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内心更加没有力量,害怕的等待,以为等到武魂觉醒之后,所有苦难就会离他而去,以为拥有力量之后公平也会回到自己身边,可是命运的博弈早在不公平前就己开始,武魂觉醒的变异与先天魂力一级彻底打破了这一切幻想,在觉醒前是因为结果未知,他觉得自己有底气,只要觉醒之后肯定会觉醒强大的武魂和魂力,却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在懦弱的等待,直到结果公布的那一刻彻底崩溃,而忘了生命不应该止步于此。
“或许理解起来有点难~也许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解释人生大道理的人生导师,不过在你陷入这片梦境的时候,人家确实不得不出现啦~毕竟如果你死了的话,对人家也没好处也是真的。”黑鸟一脸微笑的说。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你又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戴雨浩低着头,额前蓝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黑鸟忽然笑起来,笑声清脆如碎玉:“哎呀呀,真可爱。你以为拒绝就能逃开吗?你还小~不过告诉你无妨了,本来这场相遇,或许你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又或许得等你年龄再大一点才会发生~你只需记住,如果你选择了相信我,首先相信你自己就等于改变了所有的一切,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发现,这次的‘苏醒’是无限次不可能中诞生的唯一一次可能的奇迹,你只有两种选择,接受我未来给你带来的一切,你的人生就会出现另外一个隐藏的路,不接受,你未来功成名就也好,自我毁灭也罢,就此别过,我会去等待下一个无限是不可能中的一次可能的奇迹,直到下一个轮回的你接受为止。”
“我不需要他人的馈赠,我会自己向前走。”戴雨浩果断的拒绝。
“可是,你困在这个梦里了不是吗?还有,你做过一个与众不同的梦对吧?我知道你梦到了什么~”
戴雨浩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从武魂觉醒结束到自我崩溃的逃离觉醒大殿,然后躲在仓库的角落里陷入这个梦境,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也从来没有打算过说出那个梦,只是单纯的将那当成了一场奇幻的梦境,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可是现在眼前的人……或者说鸟,似乎知晓自己的一切。
“别害羞嘛~,我的苏醒,正是感受到了你的那个梦那个需要旋转无数次才有可能有一次碰到另外一个齿轮的命运齿轮,或者下一次机会我可能需要等待无尽的时间,又或许,没有下一次机会~当然也不会影响任何世界的命运~只不过是为未知的未来提供了另外一个选项和变数,那就是你。”黑色的鸟说了一大堆,别人听不懂的话,戴雨浩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存在和选择能对未来有什么影响?况且他真的很讨厌这种宿命论,如果未来都是被写好的,那么一切岂不都是注定的?就像故事里面的那样,结局早早的被作者拟定好,而故事中的角色只能跟着作者的笔下的路走,从来不能叛逆一次……
但他又很好奇,如果自己接受了,或者为什么是必须是自己接受了未来就会发生改变。
“我只能告诉你,一旦你接受,并不代表一定能影响什么,也并不是意味着你将丧失对你自己命运的主导权,我的苏醒只是给你这个选项,如果你选了的话,就注定了未来有一些事情将与你有关,需要你的干涉来进行补圆,同样如果你不选择,这个可能也将石沉大海,不影响任何事情,你的选择只能算可能和变数,因素的一种,在未知的命运之树上结出又一颗意外的果实。”黑鸟解释的说道
……”
“现在不想选择也没关系,毕竟我苏醒了就意味着我会替你保留了这道选项题,时间是无限期,你随时都可以做出选择,想看看更多的事物或者存在某种疑惑什么理由都好,反正未来的事情还很遥远,随时可以改变。”有史以来第一次,在陷入这个梦境中,遇见了这只黑色的小鸟,戴雨浩第一次感觉到她的认真,似乎从始至终都是在为自己着想,只不过接受她的提议的同时自己的命运可能多一些未知的可能和变数,可能会遇到他原本命运中不会遇到的事,而决定这一切的都是戴雨浩愿不愿意去理会自己命运之外的格外的事情,触发自己的另外一条命运之路,然后自己做的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都等于让人生多了一些事物。
“我……我想再多想想。”此时此刻,戴雨浩再一次的认清了自己,他已经打心底的看清了自己内心的懦弱,反正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懦弱,不如因为“自己的阅历还浅”,“害怕被骗所以犹豫”,“害怕未知”等懦弱的理由而多想想。“还有,为什么是我?你刚刚说的话很温柔……”
“哎呀呀~干嘛这么说~人家会害羞的~这是因为……变数发生了,就代表人家的目的可能可以开始执行了~而作为目标的你,人家顶多可以在梦里欺负你一下,你才是灵魂的主人,直接控制你按照人家的剧本走属于越权行为啦~臣妾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所以做不到啊,权限上有绝对命令,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嘤嘤嘤~”黑色的小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悲伤的擦拭着那不存在的委屈的眼泪。
“这样啊,那越权会怎么样?”戴雨浩不解的挠挠后脑勺。
“……灰飞烟灭~”小黑鸟一脸无奈的绝望,离开了戴雨浩的肩膀,落到了地上,翅膀耷拉在地上,像是受了委屈的黄花大闺女。
“哦……”对于在地上用手帕擦拭不存在的眼泪的“脆弱”小鸟,戴雨浩终于第一次看清楚她的全貌,她的形象有点像乌鸦,但又有点像鸽子,黑色的鸽子?嘴太长,像乌鸦,可她却很漂亮,黑色的羽毛是那种五彩斑斓的黑,黑的纯粹闪闪发光,眼睛是金色的,胸前带着一种奇怪的金色符文,和眼睛是一个颜色,就像岩浆在流淌一样……
“不过啊~小家伙~在你原本命运的轨道上,似乎也有很多与众不同的地方,引来了一些视线,就当是提前给你打一个预防针吧~”黑鸟又一次一脸笑嘻嘻的飞回了戴雨浩的肩膀上,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观察,小脑袋凑近戴雨浩的耳朵。“有道视线,正在急不可耐的寻找着你呢~你身上的价值正是‘他’想要的,不可或缺的,‘他’正急不可耐的,想要得知你的一切~不过放心好了,现在在‘他’的视角里,你正在陷入一场毫无征兆的沉睡,‘他’就算可以看透梦境,也无法得知‘我’的存在,以及咱们两个发生的事情的,你需要把我存在的秘密藏好,或许我能做些什么,这才能在未来与那个想要借你逆命的家伙交锋时多保留一张底牌~,虽然我不能给你什么能力和强大的力量,毕竟我不能直接干涉现实,需要靠你,但在我的计划中,你只需继续积蓄积攒力量和本钱就好,这样我才能有用武之地,如果不想让悲伤的苦水在未来继续流淌的话,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挣扎,千万不要死了,毕竟哪怕是未来注定成为狮王的雏狮,也要熬过在成为强者之前的弱小期,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啊~小宝贝~至于接下来首先要做的,就是你该从这场梦中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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