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雾夜重逢·旧识新劫

重庆的冬雾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江风裹着湿气裹住整座城市，路灯的光被雾揉成暖黄色的晕圈，像蒙了一层薄纱。

穆祉丞撑着黑色雨伞站在演播厅后门，指尖攥着伞柄微微泛白。刚结束跨年晚会的录制，连续高强度工作十几天，他连卸妆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想快点回酒店休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穆哥，车在拐角等你，我临时有点事先走了，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穆祉丞回了个“好”，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拐角，却在雾里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唔——”

雨伞掉在地上，雾水沾了两人一身。穆祉丞慌忙后退，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心脏猛地一缩。

是王橹杰。

三年没见，他变了很多。曾经清瘦的少年褪去了稚气，身形挺拔挺拔，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罩黑色大衣，脖颈间挂着一条银色链条，冷白的皮肤衬得链条更亮。眉眼依旧锋利，却多了几分沉淀的冷意，唯独看向他的眼神，烫得像要烧穿雾层。

“穆祉丞。”

王橹杰的声音比以前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下意识顿了顿，才松开。

穆祉丞弯腰捡起雨伞，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清淡：“王老师，好久不见。”

三年前，他们是同公司的师兄弟，王橹杰是天赋异禀的后辈，穆祉丞是温柔照顾他的师兄。后来王橹杰突然解约出国，断了所有联系，再见面，已是乐坛顶流与实力派歌手的身份鸿沟。

“王老师”三个字像针，扎得王橹杰眼底的光暗了暗。他上前一步，伸手挡住穆祉丞撑伞的手，雾水顺着伞沿滑落，滴在两人手背上。

“别叫我王老师。”他盯着穆祉丞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叫我橹杰，或者……不叫。”

穆祉丞抬头，撞进他浓烈的视线里，莫名有些心慌。他别过脸：“王橹杰，我们不熟。”

“以前熟。”王橹杰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重新替他撑好，伞面微微倾向他这边，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雾里，很快被打湿，“现在也能熟。”

他不等穆祉丞反驳，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背包：“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

“穆祉丞。”王橹杰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却又很快软下来，“我知道你累，别逞强。雾太大，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穆祉丞看着他湿透的半边肩膀，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雾里，脚步声被雾吞没，空气安静得只剩呼吸声。王橹杰走得极慢，刻意配合穆祉丞的步伐，偶尔侧头看他，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穆祉丞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拿东西。”王橹杰顿了顿，补充道，“知道你今天录制，过来看看。”

穆祉丞沉默了。他知道王橹杰的性格，从来不是会做“顺路看看”这种事的人，他的每一次出现，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车停在酒店门口，王橹杰替他拉开车门，弯腰替他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早点休息，明天别赶行程。”他直起身，手搭在车门上，没有立刻离开。

穆祉丞点头：“谢谢。”

车门要关上的瞬间，王橹杰忽然伸手，按住了车门。

“穆祉丞。”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穆祉丞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他。

王橹杰的眼睛在车内暖光下亮得惊人，像藏着整片星空：“我找你三年了。穆祉丞，我不想再错过。”

话音落下，他俯身靠近。

穆祉丞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座椅，呼吸一滞。

王橹杰的脸离他很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你躲我三年。”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委屈，“这次，我不躲了。”

下一秒，他扣住穆祉丞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粗暴的掠夺，是温柔的、试探的、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的吻。唇瓣轻轻相贴，像雾里触到的第一缕暖阳。

穆祉丞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睁大，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王橹杰另一只手牢牢按住。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王橹杰没有加深，只是轻轻贴了几秒，就缓缓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乱了。

“穆祉丞，”他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沙哑，“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穆祉丞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他别过脸，声音发颤：“你……喝醉了。”

“我没醉。”王橹杰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温热，“我清醒得很。穆祉丞，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了。”

车门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雾水顺着车窗缝隙渗进来，打湿了座椅一角。车厢里的暖光裹着两人，像一座隔绝外界的孤岛。

穆祉丞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终究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他逃了三年，可面对王橹杰这份明目张胆的爱，他的防线，早就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