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院普外科这一个月连轴转,三台大手术接连排满,连轴转了整整数天,总算在周五傍晚彻底收尾。主任大手一挥,直接在常去的私房菜馆订了包厢,说是犒劳全科,放松一顿。
何苏叶本不想去。
他心里记挂的是家里对门那个还在赶作品集的小姑娘,记挂她晚上会不会又忘了吃饭,记挂她久坐会不会肩颈发酸,记挂她睡前会不会还想着那几次被人半路打断的亲吻。
可科室聚餐,他作为骨干医师缺席实在不妥,推脱不过,只能跟着一群同事一同前往。
包厢装修雅致,暖光柔和,菜一道道上桌,啤酒白酒轮番启开。平日里在手术台前一丝不苟的医护们,卸下白大褂后也多了几分鲜活热闹,劝酒声、笑闹声此起彼伏。
“何医生,这杯必须喝!这月多亏你撑着,不然我们几个真顶不住。”
“何老师,我敬你,从你身上学到太多了。”
“来来来,一起走一个!”
何苏叶平日里酒量不差,也极少在外多喝,今晚却反常地没怎么推辞。
举杯、仰头、咽下,动作干脆利落,几轮下来,下颌线便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眼尾微微泛着湿润的淡粉,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气质被一层朦胧酒意冲淡,多了几分慵懒易碎的惑人。
李介坐在他旁边,全程看热闹。
他跟何苏叶认识多年,太清楚这人的酒量与心性。
几杯啤酒而已,别说醉,连微醺都勉强。
眼看何苏叶缓缓靠向沙发靠背,闭目养神,长睫垂落,一副疲惫不胜酒力的模样,李介当即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别装了啊,我还不知道你?这点酒,你走直线都能走得比我直。”
何苏叶眼睫轻颤,并未睁眼,声音压得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慵懒,听上去真有几分醉意:

没装
“少来。”李介嗤笑一声,“你心里那点小心思,写脸上了。说吧,想干嘛?”
何苏叶这才缓缓掀眸。
灯光落在他眼底,深黑一片,看不出醉意,只有一片沉静而明确的盘算。

打电话
“叫谁?”

沈砚
李介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笑得一脸促狭:“可以啊你,玩这套。装醉骗人家小姑娘来接你,何医生,你这心眼够多的。”
何苏叶没否认,只淡淡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语气淡而笃定:

就说我喝多了,别人带不走
李介啧啧两声,也不拆穿,干脆好人做到底,摸出手机直接翻出沈砚的号码,拨了过去。为了逼真,他还特意走到包厢角落,刻意压低声音,装得一本正经又略带焦急:
“喂,砚砚姐吗?你现在有空不?何苏叶今晚聚餐被灌多了,喝得站都站不稳,我们一堆人也送不了他,他现在就认你,别人碰都不行……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沈砚略带紧张与无奈的声音:

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