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阳光再次穿透窗帘缝隙，唤醒了沉睡的城市，也唤醒了卧室里相拥而眠的两人。

这一次，穆祉丞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满足、酸软和极致安宁的复杂感受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背后紧贴着的、温热坚实的胸膛，和环在自己腰间、占有意味十足的手臂。

王橹杰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是将他整个人嵌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绵长而安稳。

穆祉丞没有立刻睁眼，只是感受着身后平稳的心跳，和那手臂传来的、不容错辨的力度和温度。空气里有阳光、被褥和他们自己交织的气息，温暖而私密。

昨夜的点滴记忆潮水般涌回脑海，那些灼热的吻，紧密的拥抱，肌肤相亲的滚烫，和最后相拥沉睡前。

王橹杰落在他汗湿额头上那个温柔到近乎虔诚的吻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却也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过于甜腻的梦。

他小心翼翼地、极轻地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腿。身后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将他更往怀里带了带，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含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别动。”

王橹杰还没完全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鼻音，却本能地收紧怀抱，仿佛在确认“所有物”的安然无恙。

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乖乖地不再动弹。他能感觉到王橹杰的嘴唇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后颈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阳光的温度透过薄被，晒得人懒洋洋的，连指尖都不想动。

又过了不知多久，身后的人终于动了。环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王橹杰似乎也醒了。他轻轻翻了个身，从背后拥抱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穆祉丞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初醒的朦胧和审视。

穆祉丞不得不睁开眼睛，对上了王橹杰的视线。晨光给他深邃的眼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刚刚醒来，眼神还带着点慵懒，但已经足够清醒。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穆祉丞，目光从他微红的眼皮，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还有些红肿的嘴唇上。

空气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穆祉丞被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想躲开视线，王橹杰却伸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抚了抚他的下唇。

“疼吗？”王橹杰低声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穆祉丞摇摇头，脸颊更红了。不是疼，只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看着王橹杰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某种更深沉的、餍足后的温柔，心脏像是泡在温热的蜜水里，又软又胀。

王橹杰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不是索取，只是纯粹的、亲昵的触碰，带着晨起的一点微凉和清新的气息。

“早安，”他在他唇边低语，带着笑意，“我的穆祉丞。”

这个称呼，无论听多少次，都让穆祉丞心头震颤。他也凑上去，回了一个同样轻柔的吻。“早安，王橹杰。”声音还有些晨起的干涩，却无比清晰。

王橹杰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他又亲了亲穆祉丞的额头，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

****************************************************

“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他说着，很自然地弯腰，捡起昨晚随意丢在地板上的睡衣穿上，遮住了那些引人遐想的痕迹。

穆祉丞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穿衣服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线，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脸上热度未退，含糊地“嗯”了一声。

王橹杰穿好衣服，又走回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等着，很快。”说完，才转身走出卧室。

外面很快传来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抽油烟机启动的低鸣。空气里开始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穆祉丞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坐起来。身体的不适感比想象中轻微，更多的是慵懒和满足。

他拿起昨晚被王橹杰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属于他的那套睡衣穿上，柔软的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熟悉的触感。

他走到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带着一点水汽，嘴唇的红肿已经消退不少，但颈侧和锁骨附近，几处颜色新鲜的吻痕却清晰可见，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他看着镜子，脸上又有些发烫，心里却没有任何懊恼或后悔，只有一种平静的喜悦和归属感。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处痕迹，那里皮肤微微发热。

洗漱完走出卧室，食物的香气更浓了。开放式厨房里，王橹杰背对着他，正专注地煎着什么。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微乱，背影却挺拔安稳，充满了生活气息。

穆祉丞走到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橹杰似乎感觉到了，也没回头，只是用锅铲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鸡蛋，一边煎，一边说：“马上好，去餐桌坐着。”

穆祉丞没动，反而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王橹杰的腰。

他把脸贴在王橹杰宽阔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棉质家居服，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王橹杰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放下锅铲，关掉火，然后转过身。穆祉丞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仰起脸看他。

晨光落在穆祉丞仰起的脸上，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刚洗过的眼睛湿漉漉的，清澈又柔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亲昵。

王橹杰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吻了吻穆祉丞的鼻尖，然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怎么了？”他柔声问。

“没什么，”穆祉丞小声说，脸还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就想抱抱你。”

王橹杰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来。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好，给你抱。想抱多久都行。”

他们在清晨阳光弥漫的厨房里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闻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感受着这份劫后余生般的、极致平静的幸福。

直到煎蛋的香气里隐约带上了一丝焦味。

“啊，蛋！”穆祉丞先反应过来，轻轻推了推王橹杰。

王橹杰这才松开他，转身去看锅。“还好，只是边上有点焦。”他将煎蛋盛到盘子里，是两个漂亮的太阳蛋，边缘带着一点焦黄，看起来很有食欲。他又从烤箱里拿出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一起端上桌。

早餐很简单，煎蛋，吐司，还有两杯热牛奶。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阳光洒满了半个桌面。

王橹杰很自然地将自己盘子里的蛋黄用叉子戳开，金黄色的蛋液流淌出来，然后将其中一半拨到穆祉丞的盘子里。“尝尝，看焦了没。”

穆祉丞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白，蘸了点蛋液，放进嘴里。很嫩，边缘的焦脆增加了口感，恰到好处。“好吃。”他诚实地评价。

王橹杰这才开始吃自己那份，嘴角一直带着笑意。他看着穆祉丞小口小口吃着早餐，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脸颊因为咀嚼而微微鼓动，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心里那种满溢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再次汹涌而来。

“穆祉丞。”他放下叉子，轻声叫他。

穆祉丞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食物，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王橹杰摇摇头，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就是想叫叫你。”

穆祉丞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吃完饭，王橹杰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穆祉丞想帮忙，被他按在椅子上。“坐着，刚吃完饭别动。我很快。”

穆祉丞就真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穿着围裙，站在水槽前认真洗碗的背影。水流声哗哗，阳光在洗洁精的泡沫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却在此刻，成了穆祉丞眼中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