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幼时清冷矜贵的神子怎会成长为一个自大无赖的白毛混蛋?
这个问题或许该问问五条家的人。
我和五条悟算得上青梅竹马,至于为什么说“算得上”,我在我家玩,他在他家玩,当然是因为家里那群长辈硬撮合来的。
小时候我和他没见过几面,每一次都是我主动凑过去找话题尬聊。
当时的他是个很好的听众。
男孩总是没什么表情,苍蓝色的眸望着我,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很好看,睫毛长而浓密,小扇子一样忽闪着,像猫。
不光眼睛好看,长相也是在众多贵族子弟出类拔萃。
我拉着他聊无聊的长辈,傲慢的兄长,总是板着脸的礼仪老师,以及问他“两家明明关系很差,为什么还总是让我来找你。”
这时的他才会有些反应,吐出一句“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幼年悟略带婴儿肥的脸逐渐和眼前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的白发墨镜男重合起来。
“怎么,被我英俊潇洒的容貌吸引住了?”五条悟见我一直盯着他,摘下墨镜,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其自恋程度不亚于禅院直哉。
御三家养男孩都这么养吗?加茂家的少爷会不会也……
不敢想三家的少爷聚在一起的场景…
西餐厅内,复古壁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悠扬的钢琴曲和人们的轻声交谈汇聚在一起,铺着丝绒桌布的餐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意式菜肴。
“前辈,你说的任务是在哪里啊?”我吃着面前的奶油意面,好奇地问道。
“附近的一家废弃工厂哦。”五条悟含着叉子说道。
废弃工厂这种最容易滋生诅咒的地方,二级以下的咒术师一般不会前往这种地方。
五条悟当然可以。
但我才三级,完全是拖后腿来的。
“好啦,这不是有我在呢,不用担心。”对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笑了起来,“你就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就干看着?”
“对啊,就干看着。”
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犹豫之时,对面的叉子缓缓伸了过来企图玷污我的意面。
“噫,好恶心!”
“诶,可人家也想吃奶油意面嘛。”
“你再点一份啦!”
*
破旧残缺的工厂在夜幕下略显压抑,室内的器械落满了尘土与蜘蛛网,阴森森地透露着诅咒的气息。
辅助监督被五条悟毫不留情地赶走了。
“我自己会设「帐」的,快回去吧,不要打扰我和小凛约会哦。”
谁家好人约会选废弃工厂…
我和辅助监督一同汗颜。
最后高专的车辆灯光逐渐消失在远方,留下我和五条悟两人探索这间工厂。
时不时有老鼠从脚边窸窸窣窣跑过。
说不害怕是假的。
身旁但凡换做熟悉的好朋友,自己早就整个人挂上去了。
我寸步不离地跟在五条悟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
“在害怕吗?”
一转头是五条悟近在咫尺的脸。
“唔啊啊啊,干嘛突然凑过来!”我吓得踉跄着后退。
“嘿嘿,我是在担心小凛嘛。”五条悟得逞地笑了起来,直起身子挠了挠头,“万一诅咒就在附近,我也能及时保护你哦。”
“还没见到咒灵呢,就先被你吓死了。”
“是吗?你身后不就是吗?”
拍着胸口的动作僵住了,身后阴冷的气息逐渐凝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止一只,因为我看到周遭的阴影处全都变得扭曲起来,数不清的蜈蚣形态的咒灵爬了出来向此处靠近。
掌心想要凝结火焰,却被人打断了。
白发少年唇角上扬,不甚在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我的。”
“诶?”
咒灵在靠近我们两人时动作骤然加快,扑过来时又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法靠近。
“真的好像电影里那种的人体蜈蚣哎…”
此时的五条悟还有心情捏着下巴研究咒灵的外貌。
“喂,前辈…”我紧紧贴在他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张牙舞爪的咒灵,生怕远离他,无下限就罩不住自己。
“小凛害怕这些家伙吗?那还是让它们去死好了。”
我感受到空气的流动,身旁的桌子、椅子以及器械都被这股气流牵引着靠近,一团蓝色光球在少年的指尖迅速扩大,光芒笼罩了整个工厂。
“术式-苍。”
轰的一声,那团小型黑洞一般的光球随着指尖的动作发射出去,直接洞穿了建筑,水泥墙壁轰然倒塌,顺带着祓除了诅咒。
“嘿嘿,怎么样?”五条悟转过头,邀功似的眨了眨眼睛。
我还没从刚才的那一发苍回过神。
好强。
无论是咒力总量还是术式效果都好强。
“好厉害!”我无法掩饰崇拜之心,眼睛里瞬间闪烁起小星星。
“哈哈哈,那是当然。”五条悟似乎很享受这种夸赞,丝毫没有谦虚地摘掉眼镜在手里晃着。
“前辈,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
“刚才简直太帅了!”
“哈哈哈哈……”
少年得意的笑声回荡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工厂内。
刚才被人用术式破坏的建筑留下一个巨大缺口,露出室外深蓝色的夜幕和寂静的树林。
“前辈,我们刚刚有设「帐」吗?”
笑声戛然而止。
“小凛,你没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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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我去,越欠越多了